“晴儿退下吧。”
见食盘见底,蔡文澜吞了口唾液,冲着女儿摆摆手。
这女子很乖巧,轻轻放下茶壶,转身就往厨房走,看样子是准备张罗晚上的糊糊面。
吃人家的得回礼,苏原抹了抹嘴,觉得那个叫晴儿的女子面色菜青,想了想,大手伸入怀中,再出来时,多出一只发蔫的山参。
还没来及说,就被丁炯伸手夺去。
“苏兄弟,你这是哪里来的?”
问的很急。
总不能说从绿岛上拔的,苏原笑了笑解释道:“路过丘陵地带,在一处荒芜的园子里找到的呗。威烈将军别着急,你那份在老李身上,年份足,回头找他要去。咱们事先说好,得算他们军功一桩。”
掰开一根根攥得很紧的指头,夺回还没捂热的参体,双手恭敬递上前,正色道:“我看见令媛辛苦,小小礼物无比收下,熬点参汤可以温补身子。”
“这如何使得!”
蔡文澜刚要推脱,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摁在肩上。
“我兄弟是个善人,你不要我可要抢了。”
一直愧对自家的晴儿,蔡文澜感叹一声,接过山参就放下桌上,收不收还得看女儿的意思。
“早就听闻蔡大人爱民如子,高风亮节,苏原很钦佩!”
见蔡文澜面露愧疚色,苏原暗暗点头,继续说道:“我路过容县,发现沿途多处田地有翻新迹象,有些农田里,作物长势喜人,跟周边县乡成鲜明对比。”
还是自家兄弟会跟这些文官打交道,丁炯也不想多听,只是拿眼睛紧盯着山参看。
蔡文澜接连点头,笑道:“此乃本县年初颁布的青苗令,应该初有成效。众所周知,我南梁户部采用两册......”
又开始了!
丁炯恨不得堵上耳朵,须臾,他微微一愣,赶紧擦了擦眼睛,盯着参头一圈圈褶皱不敢眨眼。
一圈、两圈、三圈......
足足数了九十二圈,大心脏碰碰乱跳,怕数错了,继续细细再数一遍。
“难怪容县境内一片欣欣向荣,青苗令很好,特别是非常时期!”
苏原点头称赞,沉吟片刻,说道:“只是县令大人有所不知,这青苗令只是浮于表面,根本行不通。”
“不可能!人人有地种,商贾买卖农具、牲口、苗种,暴民聚众滋事自然冰封瓦解,苏参军为何说根本行不通!”
殚精竭虑想出办法,又苦口婆心劝退围攻闹事者,处处为民考虑,被人轻飘飘一句话推翻,蔡文澜怎肯屈服。
“我怎么跟您讲呢。”
遇到这样的犟脾气,苏原深知不能争论,笑道:“打个比方,您在这后院空地上种菜,长势喜人,我见一株拔一株,你有什么办法?”
说着,捏起一根竹筷,双指稍加用力,竹筷就被轻轻搓断两截。
暮然心惊,蔡文澜差点惊呼出声,低声道:“您的意思有人从中做梗!谁这么大的胆量,敢藐视王法吗!”
“藐视王法还算轻的!”
弹去手指的碎竹屑,苏原应声道:“各处大集镇早就组织起来,那些地痞无赖,孔武有力者不劳而获,巴不得天下大乱,借民愤之势推波助澜,私下拉派营私,围攻县城乡镇!上了贼船容易,殴打恐吓,谁不是偷偷种地,被歹人毁坏忍气吞声!”
见蔡文澜将信将疑,他冷笑一声道:“苏某本想再深入西南百里,你可知我为何急着回来!”
军事机密蔡文澜怎可能知,微微摇头,就见眼前的年轻人猛地一指西南方向。
“西南十五里处正有一股流寇涌向容县,听说为首的被称为大天王,集结暴徒五万余众,小小容县两千团练部队抵挡得了吗!”
脸色刷的变了,蔡县令刚要询问匪情,忽听一旁威烈将军大喝道:“他娘的!竟然真是九十二年份的山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