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志说:“接受批评。”
王大江给杨洪志倒上水说:“你还得上进。首先你不能给老爷子丢脸,你得事事处处做在前面。你得有大格局,想着做大事。你得比你爹做得官大。”
杨洪志说:“你可拉倒吧,做到大军区司令?做梦去吧。”
王大江说:“要不说你得有大格局。现在是和平时期,不打仗,没有战争,战功你就别想了。可是你可以抓训练,抓部队改革。军分区是干什么的?你要抓边防团,抓民兵,抓保境安民。保境安民怎么干?你就抓住一个边防团,挑一个基础差,事情多的地方,下决心抓一阵子,下狠心,一定要抓出成绩来。我看你就去东方第一哨,去C团。”
杨洪志说:“我想搞一次战备突击检查。三个团我都去一趟。然后回来开会,然后我再上边防团。”
王大江说:“这就对路了。你现在有老爷子的关系,你干嘛不用?你用三五年的功夫,干到省军区司令。四十岁干到正军,再干二十年,肯定超过老爷子。”
杨洪志说:“看来我是得好好干了。”
王大江说:“你想想,你是在部队干有前途,还是上地方有发展。很明显是在部队。你从小就当兵,一直在部队干了快二十年了。你上地方你能干啥?抓工业你不懂,抓农业你也不行,你也就能去抓政法。可是那也是要专业的。再说了,那不是主战线,当不了一二把手。你别的就不用想了,就在部队干到老。就可这一棵树吊死吧。”
杨洪志说:“这些我都没想过。”
王大江说:“你就是没有大格局,思想懒惰。江岚没跟你说过?你就是听不进去。你就因为有老爷子在那顶着。你说你要是没有你爸,你敢这么吊儿郎当的?早就让你走人了。”
杨洪志说:“江岚好像跟我叨咕了几回。”
王大江说:“你听吗?我说的这些,都是江岚的意思。人家跟你说,你听不进去。所以让我来跟你好好谈谈。”
杨洪志说:“这个江岚。”
王大江说:“我看是对你有意见了。人家都懒得搭理你了。”
杨洪志说:“真的?”
王大江说:“我告诉你,人家是给你留面子。要是跟老爷子汇报了,军长还不骂死你。”
杨洪志说:“我得给她写封信,好好检讨检讨。你这么一说,我后脖颈子都冒凉汗。这事要是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关我禁闭。”
王大江说:“你真得好好检讨。你得向人家江岚学习。你看人家干的那些大事。十八岁就上前线了,参加九大,见过***。军事科学院毕业不上机关,直接上边防团。人家那才叫大格局。”
杨洪志说:“你这是表扬她还是埋汰我呀?”
王大江说:“自个寻思去吧。”
杨洪志说:“你小子是要挨揍啊。”
王大江说:“你能打过我呀?”
杨洪志说:“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拍纪录片的事,你们得有准备呀。”
王大江说:“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整完的。我看为了效果,冬天拍一大部分,夏天有了青纱帐,苞米都长高了的时候拍一部分。有白雪皑皑,有绿色的青纱帐,能显出咱们江城的特色。”
杨洪志说:“你们能不能练练滑雪?”
王大江说:“要是整个民兵连都上恐怕不行。时间太短。你不能光滑雪。还得有行进中的射击。我们出一个排,或者是加强排。出四十人。”
杨洪志说:“行。”
王大江说:“到时候你们得来导演,得有剧本。你比如,这加强排紧急集合。广播喇叭里紧急集合的号声一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从各自的岗位上跑出来,那要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拍。从大棚里,工厂里,提灌站,鱼馆,家里,大队部跑到民兵连连部,拿上武器,背上滑雪板集合。然后是这些熟悉的面孔在滑雪,在射击。这样出来的画面有对比,有联想。人家看了觉得真实。”
杨洪志拍了一下王大江的肩膀说:“行啊,你小子太有才了。当导演都行。你别说,让你这么一说,我脑袋里都是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