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没有充饥,唐警探的肚子早已饿瘪,体能成直线下降,他的脚步比刚踏入沙暴区域时感觉沉重了不止百倍。
他偶尔能看见一堆干枯森白的骨架,一半埋在沙里一半暴露在外面,显然是一个个曾经想要穿越沙暴却无奈失败的人留下的。这些骨头仿佛还咽着一口气,冷森森地盯着唐警探慢慢路过,仿佛传来阵阵不怀好意的嘲笑。
越是被这般冷森森的盯着,唐警探的脚步就越抖、越沉。
有些细碎的残骨甚至被沙暴卷上了半空,唐警探需要随时小心堤防被这些在半空飞舞的骨头砸到,他的身体与精神都经历着非比寻常的磨难。
“该死。”他心中自顾自地骂道,他在心里骂因为他不想开口,不想开口因为他不想让身体的水分蒸发浪费。
他已经感觉身体有些空虚,快要轻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但沉重如铅铁的双腿却正好将轻飘飘的身体绑住,他才得以继续留在地面荒漠。
在饥饿、干渴、森然的沙暴和荒漠里,唐警探还要这般继续前行,不知道还要跋涉多少时日,才能看到希望,抑或……倒下……
碚城,已很久没有唐警探的消息,但秋日的暖阳依旧照常挂起。
碚城南路长街,在寒秋里晒太阳的人比往常似乎多了一些,清冷的南路长街总算显得热闹了许多。
但林晓茵的心情却反而更加清冷、凄楚,她每日都在门口盼着一个人到来,却每次等到深夜也不见人影。
桌上迟迟不肯下筷的,是每晚都煮的涮羊肉,因为那个人很爱吃。
“晓茵姐,你每日都在牵挂唐警探吗?”阿浪悄然走到武馆外的长街上,回头对林晓茵笑道,“唐警探为人正义谨慎,听说他五湖四海也有不少好朋友,这样的人总能左右逢源的。晓茵姐你不用太过担心,这几天你已经消瘦了不少。”
林晓茵细眉间凝住的愁云消散许多,她的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道:“自从听闻唐警探夜赴南山以来,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一定吉人天相。”
阿浪站在街上金灿灿的阳关里,笑道:“没错的,你看小怜对唐警探也充满了信心,她一定会亲自见到唐警探。”
林晓茵笑了笑,忽然转身走进武馆房间内,对着清净的镜子照了照,自顾自地嘀咕着:“这……这几日,我真的……真的已消瘦了吗?”
武馆的窗外,秋鸟落在枝头,于难得的暖阳下啾啾几声。
碚城济民医院里,苏穷宇坐在窗边空床位上,望着窗外啾啾的小鸟怔怔出神。这张床位本是雪刃风掌张之虎的位置,但它已空了许久。
苏穷宇思忖着,自己的伤口已愈合得不错,是不是也该离开这间病房,踏出医院大门,闯进当下没有唐警探音讯的遗侠界。
窗外的小鸟鸣叫着,在枝桠间跳跃,三两成群的嬉闹,渐渐的飞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