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应该放过她，”章照阳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小机器人创，“如果她没有意识的话，她是机器可如果她有了意识，那她就是一个人。”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展桐问，“我是说你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是从谁的利益出发的？”

章照阳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非得说个所以然，他更愿意说是出于私人的情感。可他知道这样说的话会很幼稚，而他今年已经30岁了。

“这个……我只是这么觉得罢了，”章照阳说，“至于出发点是什么，可能是从我的出发点说的吧。”

展桐点着头，说：“可是如果这个机器人只会使用暴力，对人类造成威胁的话，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很简单了：“那只能杀了它，不能让它威胁到人类的生存。”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展桐说，“如果这只觉醒的机器人是善良的，我们就保留它但如果它是邪恶的，就必须除掉它，对不对？”

“不错。”

“如果这只觉醒的机器人最初是善良的，我们留下了他。可后来随着他的知识越来越丰富，最终变成了一个暴虐的怪物。这时我们决定去杀了它，可我们已经没办法杀死它了，那又该怎么办？”展桐问。

“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杀死它的，我们可以创造它就一定可以杀了它。”章照阳说。

“不，”展桐说，“我们未必能够杀死它，或许这时的它的智商已经超出了人类，而且她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制出很多个体来。”展桐说，“我们杀不死它们的话，又该怎么办？”

章照阳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人类的境遇或许将变得极为危险起来。

“我觉得你的假设未必会发生。”章照阳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底气。

“可如果发生一次，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毁灭。”展桐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未来是不可控的，而觉醒机器人是不能留的。哪怕它和你的关系就像是亲人一样。”

章照阳懂她的意思，可他还是想起了创来。小时候他一直把创当做自己的妹妹，如果有人杀了他的妹妹，他一定会和他拼命。可如果是自己的妹妹杀了别人呢？

章照阳思索着展桐的话，久久没有回应。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章照阳说。虽然他这样说，但其实在心里他依旧没有认同她的观点。因为他相信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机器人也是如此，好人和坏人的对峙并没有破坏这个世界，那机器人也会是这样。

“也许吧。”展桐自言自语一般说，“我想在处理问题机器人的时候，或许我们应该把它们看做是我们养过的牲口，这样想的话，可能不会背负太多的心理压力吧。”

章照阳看着她，猜测着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展桐回过神，看了看时间，“你也注意休息，不能像我一样熬出黑眼圈来。”

“好。”章照阳可不会在意什么黑眼圈，不过他还是仔细看了看展桐的眼圈，可那里皮肤的颜色和她脸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展桐冲他招了招手，切断了信号。

章照阳又想起创来了，在以前他很无数次地想起过她。可这一次，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可能太天真了，那时他一直以为创还活着。

或许创已经死了，或许被解剖拆卸了，或许被换掉了量子大脑……

不管怎样，创一定已经不是原来的创了。章照阳想到这些的时候，眼睛有些模糊起来。其实，就是创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有任何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