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11号穿梭机将抵达泛西太平洋联盟月球基地。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同时，请检查自己的着装，下机时请打开宇航服左手上的供氧开关。乘坐月行车期间，请按照登机牌上的号码乘坐。所有的行李我们将托运至月球基地，下车之后请不要忘记携带。非常感谢搭乘东亚月球基地11号穿梭机，下次旅途再会。”

章照阳按照他们的提示，打开了宇航服上的开关，绿色的指示灯顿时亮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穿宇航服，他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这么轻便。

他终于踩在了月面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将脚印留在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具有历史意义的。虽然对于人类来说他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但对他自身来说，这些情形他会永远记得。

他不由地有些激动起来。

“感觉怎么样？”头盔里传来一个声音，章照阳发现是那个士兵的声音。

“还行。”他说。

“为了让新人适应月球环境，也为了不让你们乱跑，这些宇航服被调试到了平衡模式。”士兵说。

“平衡模式？”章照阳有些不懂。

“对，就是让你感觉和走在地面没什么区别。”那人说，“等你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你会发现正常模式才是最好的。”

章照阳虽然不知道所谓“正常”指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一些常识。月球的引力没有地球那么强，所谓“正常”，一定指的是一种更快的走路方式。

“为什么？”章照阳想象着飞在空中的感觉，他觉得那似乎很刺激。

“如果发生战争，那会创造一些优势，不过如果没学会一些技巧的话，也会让你成为别人的活靶子。”

章照阳完全不懂那种蹦来蹦去的行为对战争有什么好处，当然他也不理解所谓“走得快”。毕竟有月行车的话，他们似乎没有必要在外面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

月行车此时正停在他们前方。章照阳的知识储备告诉他，它们应该是小巧别致的，但此刻那些东西庞大的身躯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大巴车，”那个人说，“载人用的。”

章照阳猜测他以后驾驶的应该不是这种。很快月行车开始向皮尔里撞击坑深处走去。章照阳望着黑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中的太阳，感受到了月球的荒凉。虽然月球基地已经建立了一百多年，但人类对它做出的改变似乎并没有多少。而且不管这里来过多少人，它也还是那么孤独，从未变过。

不一会儿，章照阳就看到了一座高山。

“就是那里了，”坐在他旁边的士兵说，“我们的基地就在山旁边。”

他告诉章照阳，基地的大部分都修建在地下，因为那里温度更为稳定，而且也利于采集资源。月表部分更多的则是一些太阳能发电站、天文望远镜以及月球到火星的飞船发射架等。

“如果没有月球基地，也就没有火星基地。”那人指着那些高耸的发射架，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

“这是因为从月球发射飞船的话更为方便吧？”章照阳问。

“不错，损耗更低，会节省大量成本。”章照阳说，“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章照阳记得有人曾经告诉过他火星基地的事，那个人好像说火星基地的规模并不大。

“火星基地的规模并不小，不过和月球基地相比，也并不大。”士兵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对太空的开拓并不会太快，因为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被动？”

“虽然我们对宇宙很好奇，但直到我们的资源开始枯竭，直到意识到静星的威胁，我们才去真正地探索宇宙，这显然不是主动的。”

“可是据我所知，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在探索宇宙，譬如古代的一些天文学家，譬如我们发射向宇宙深处的探测器。”章照阳说。

“旅行者1号那种？”士兵的笑声传到了章照阳的头盔里，“那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探索，那玩意到现在还没有飞出太阳系，其实就是个玩具。”

章照阳小时候曾听过旅行者1号携带的金唱片里的音乐，他觉得那并非什么玩具。他很想反驳他，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对方认为的探索宇宙和自己有着本质的区别。

“或许在不太久远的未来，我们会迎来一次飞跃吧。”过了一会，章照阳说。

“对，如果可控核聚变技术能够再成熟一些的话，我们的行为也许会变得高级一点。”士兵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