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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一种,时间过得好慢同时却又好快,的矛盾念头……糊里糊涂东琢磨西想之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昏昏噩噩神游太虚一般,一旬的时间又匆匆流逝……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郑重其事地向青云姑娘提亲——不等了!
师父问我,是否真的想好了……
坦率地讲:想是想了,越想脑子里越空荡荡的,心里好似一团乱麻!
这哪里还是当初对真愛笃信不移的那个自己?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是被这贪嗔痴的心结给搅扰的?
可是,不得不承认,我也真的是怕——虽然没有想清楚一些事情,可是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放任内心深处的贪嗔痴放肆滋生蔓延开来,也许要不了多久,我连向青云姑娘提亲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时候的我,还有迎娶青云姑娘的资格么?还有自信能够带给她后半生的幸福么?就不怕自己心中的贪嗔痴,好像可以吞噬一切的熊熊山火那样,不单烧了自己,连带着殃及池鱼,把亲爱的云也给害了?
……
此时此刻,屋子里气氛紧张。
上首,师父和师娘几乎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和态度,呷着茶水……
我站在师父身后,垂手侍立,一双眼睛却是不错神儿地望着另一边同样站于师娘身后默不作声的云……
最后,到底还是师父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说了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关注了,大概意思无非是一些场面话:青云姑娘不必为难,此事只看自己心中是否愿意,至于其它的种种琐事,自然是由师父师娘代为操办……随后,师娘也表了态,在基本认同了师父的观点之后,也表示会充分尊重青云姑娘的心意,只要她首肯,其它都不必操心……于是,场面再度回归透着一丝淡淡尴尬的平静之中,现在除了我以外,师父和师娘也加入了进来,一起将各自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青云姑娘的身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呃,跳了,应该说,是在一柱香一柱香地流逝着。
师父和师娘倒没觉得怎样,我这边早已经大汗淋漓,后背浸透了……
反观对面的青云姑娘,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法,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
终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无名火,顺着我那憋闷异常的胸膛一路升起直至冲破喉头变作一道厉喝,瞬间响彻整个厅堂,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就算你真的把我忘了,那就权当做咱俩从来不认识,只是此时此刻的我在求亲,也请此时此刻的你能够如实相告:是否答应这婚事?
……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话一点不假。前面我那话甫一出口,立刻心中凉了半截——之前如果我还心存侥幸认为自己那些贪嗔痴的心结未见得有多么要紧的话,这次如此莽撞地当众说出口气强硬得有如逼婚一般的话语之后,我已然自己给自己宣判了:病入膏肓,这心病早已经深入四肢百骸乃至骨髓,发展成噬人之心魔了!
青云姑娘如何答复,还重要么?
我自己已经给自己判了失败……
她说得没错:之所以迟迟难以做出决定,其实也是一直在等待着我的态度——究竟爱的是她青云姑娘,还是我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那个,亲爱的云——这是个原则问题,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非常重要必须得到明确答案的大是大非问题:究竟是因为我本身值得爱,还是,仅仅因为我令你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