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刘表的统治下,官员口中的曹操那是地地道道的汉贼,屠城的杀人魔王,听闻徐州是被屠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泗水为之堵塞。
而今刘荆州新丧,人心惶惶之际,曹军大举南下,沿途百姓都认定曹操要来屠城,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只短短十几天工夫,队伍已超过十万人,辎重一千余车,根本快不起来,加之道路颠簸难行,每天只能日行十余里。
一片白茫茫山峦原野之间,横亘着一道残破的小桥,成为两块地界的必经之路,便是长坂坡的当阳桥,此刻长坂坡以北村落凋零,百姓早就举家逃亡江夏,塌了半边的泥墙之上一片狼藉,也不见半个人踪,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吠叫之外,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而在当阳道之上有一处小山丘,山丘不高,还有些稀稀疏疏的树林作为掩护,此处距离长坂坡不足二十余里。
而刘琚亲自率领的七千大军便驻扎在此,准备利用有利地形对曹军进行伏击,重挫其先锋锐气。
七千大军分散两边,隐藏在陡坡的树林之后,凹地之中堆积了无数的滚木礌石,而据夜枭来报,曹操派遣曹纯亲率五千虎豹骑前来追击刘备。
刘琚此次的目地不只是阻击曹军,更重要的是解救刘备,即便刘备将来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然而从大局来看,仍旧需要刘备这股势力在未来的抗曹大局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对付曹军的虎豹骑,只能是有心算无心,利用曹纯立功心切的心理,打他个措手不及,到时滚木礌石落下,拦截前后出路,让骑兵无回旋的空间,再辅以新制量产的神臂弩,当让虎豹骑有去无回。
而不远处的山洞之中,秋风肃杀,略有凉意,洞中燃着火堆劈啪作响,刘琚身披大氅,与赵云席地而坐,围坐于火堆边。
“子龙勿忧,待我等在此伏击曹军,便可解救皇叔于危难之中。”
“多谢子扬慷慨相助,末将代主公谢过。”赵云感激道,
刘琚不以为意,大义凛然道:“子龙多礼了,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暴虐荼毒百姓,人人得而诛之,我与皇叔皆乃汉室帝胄,岂能对他见死不救?”
“子扬欲伸大义于天下,末将佩服。”赵云感叹道,
正在闲谈间,径直走进一名少年,长得眉清目秀,面容清瘦,正是多年不见的邓范,经过多年的苦读兵书史籍,口吃的毛病得到纠正,此番曹军南下,刘琚顺便接他们母子一同南下夏口,然而邓范却开始对刘琚死缠烂打,让他颇为头疼。
“主公,我欲从军报国,还望应允。”
“范儿,你年纪尚小,忍受不了军中之苦。”刘琚苦笑着摇摇头道,
“主公,范儿如今已十之有二,再过一两年便可成家立业,母亲已经应允我从军之事,只须主公首肯,而范儿立志成为统帅之才,来日等我长大,为主公统领千军万马,征战四方建功立业。”邓范少年老成,脸色肃穆,俨然以成人的口吻自居,
连一旁的赵云也不禁莞尔,劝道:“子扬,我观此子悟性不错,持重知礼,志向远大,是个可造之材,来日必是一代良将,你便应许吧!”
刘琚闻言叹息不已,险些忘了古代人十三四岁便可娶妻生子,而且这几年由于刘琚的接济,邓范早就一改当年的羸弱,几年下来身体长得比较壮实,身材高大,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既然有赵将军求情,本将依你便是。”刘琚脸色一板,答道,
邓范大喜过望,向赵云和刘琚抱拳道:“多谢主公与赵将军成全。”
“嗯!军营重地不比其他,尊卑有别,戎马辛劳,我江夏军中一向军纪森严,赏罚分明,本将有意将你调至军师中郎将庞士元麾下作一亲兵,与他人无异,本将无意特地照拂于你,往后你只能凭军功晋升,你可明白?”刘琚肃然地训示道,
“范谨记主公训示!”邓范伏地稽首道,
“你且请起吧!”刘琚满脸欣慰,示意他起来,
邓范似乎有点心事难以宣之于口,支支吾吾道:“主公,范还有一事相求,范此名同族之中重名者甚多,母亲应允若我从军过后便可易名,范思前想后一番,意欲改名为邓艾,望主公首肯。”
刘琚忽地脑子一懵,震惊得里焦外嫩,想不到昔日萍水相逢的牧童竟然就是日后奇袭阴平小道灭蜀的一代名将邓艾,此岂非天意?
“主公,你——”邓艾见他愣神,轻声地呼唤一声道,
刘琚缓过神来,拾起柴火往火堆中添,沉吟道:“邓艾,倒是个好名字!史记有云:至于今诸夏艾安。你既有此志,切记勿忘初心,只是不知你族中长辈可有赐予表字?”
“不瞒主公,我邓氏一支至父亲一脉,已然家道中落,昔日族人对我母子唯恐避之不及,自父亲逝去,我更是与母亲相依为命,放牧织履为生,若无主公相助,何有今日?”
刘琚听着邓艾娓娓道来,难免触及伤心事,问道:“你也是可怜的苦命孩子!”
邓艾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道:“范儿才疏学浅,久闻主公文采不凡,还望不吝赐予表字,以作及冠之用。”
刘琚长身而起,绕着火堆思索一番,笑道:“嗯,便唤字士载吧!士别数载,使人刮目相看,望你往后承载国士之重托,为汉室中流砥柱,成长为一代名将,勿负我望。”
邓艾听罢,激动地涨红了脸,跪地稽首道:“多谢主公,艾往后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