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你道是糊弄鬼呢?这种奇事只有传说谁又真正见过?那杨国忠定会认为是自己失职,派的杀手没有把活做利索从而导致李峥逃跑,这一来原本要被斩草除根的这一根“草”就成了凶险的仇人,没准哪天会杀回长安来索杨国忠的命,那你吉江不就成了玩忽职守的罪人么?
所以他才这般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在杨国忠知道这件事前除掉李峥,这便一了百了。可现在李峥不但活着,而且还成了南寿州部落的“巫郎”,天乖乖!这事儿早晚会被传到京里去,如今是纸包不住火了,还不抢在前面做掉李峥,亡羊补牢将功赎罪,那可真是为时晚矣。
可要说现在做掉李峥,唯有靠王卜昆的兵马杀向紫林山。
在吉江看来,只要能除掉李峥,你们两个部落就算血拼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本就是羁縻州,要说在太宗贞观那会儿,对黔地的束缚还强些,哪有人不惧怕太宗的!可如今不同了,朝廷对黔中道很多州、县的约束力都在不断的下降,降为羁縻州羁縻县的地方越来越多,大有放任自流之态。
所以说现在的朝廷,还巴不得你们各部落间内乱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王不昆不是傻子,他是想多多吞并其他部落,可眼下的实力与白小梅旗鼓相当,开战的时机并不成熟,根本不可能为一个李峥而大动兵马,所以自己才大为光火,与这蛮子吵了一架。可吵架毕竟不是事儿,还得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呀!
吉江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心却在不停地思谋,放下茶盏,缓缓地道:“如此说来,某也只得回朝复命了,回去后呢!
我的乌纱帽恐怕不保,可杨相也绝不会任李峥从此逍遥,估摸会请一道圣旨来兴师问罪,那时老兄你便自个向皇上和宰相去解释吧!某请问,如果是皇上命你出兵,届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阿呵呵!”说罢含着苦涩的笑捋捋胡子。
“那也只能圣旨来后再说了!”王卜昆打了一角米酒,倒了一碗,道,“按你们汉人说的,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倒不如吉经略回去,把李峥成‘神’的事禀明杨相,要不请他奏明皇上,搬来天兵天将,我王卜昆一定鼎力配合,踏平紫林山,活捉他们的巫郎,如何?”
“哼哼!……可你就不怕白小梅和李峥可不会坐等到那个时候,你的人擅闯了他们的圣地,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倘若大兵发来,反寻起你的麻烦来,你又如何应对?”
“谅那个女娃儿也不敢!我的兵去他们那里,也是奉朝廷的命去捉拿李峥的,她敢来寻老子的麻烦?何况我的部落也不是吃素的,她来试试!格老子的!”
“说得有理。”吉江琢磨片晌,“吸溜”一声又道,“唉?到处传言,说你最厉害的亲兵在巫峰被他们杀了,难道你就这样忍气吞声下去?这头领、大都督的面子可往哪儿搁呐!”
王卜昆将一碗酒喝尽,空碗往桌上狠狠一蹾,道:“老子哪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又瞟一眼吉江,道:“那依吉经略,该如何讨回这口气好?”
吉江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几声,捋着胡须:“这事儿吉某可出不上主意,不过嘛,既然仗又不敢打,至少得见面把话说开喽!换个道歉回来还是可以有的。
唉!……南寿州的胆子也忒大了,公然收留李峥,这是要造朝廷的反,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也想代表朝廷,当面质问他们为何要自己走上绝路,然后吉某也只能回朝复命了,最好是搬来朝廷的兵马讨伐他们。”
王卜昆眼不错珠地盯着吉江,足有移时,“啪”地一拍桌子,道:“好。那我就派人去紫林山报信,约白小梅和她的大巫师出来一会,当面把这些事好好掰扯掰扯。”
“嗯!……我看可以。”吉江眸子一亮,心里又不知动了多少鬼心思。
“这头狐狸想干甚么?难道想借我之手摆‘鸿门宴’?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王卜昆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