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先师乃是寿张县普灵寺的信觉禅师,这可是一位大德,先师在五年前圆寂,将他的衣钵传给了他的师弟,我的师叔信德法师。”
没想到玄空法师貌不惊人还爱钱,师承还是挺不错的,他的师父居然是一位大德,高俊心里默默的想。
为了限制僧人的人数,从北朝的时候就开始实行僧人的度牒认证制度,金代僧人分为长老、大师、大德、戒僧、附籍沙弥五个等级,长老和大师每人准许有三名受戒弟子,大德准许有两名受戒弟子,普通的戒僧只有年过四十之后才能收取一名弟子。
然而这些弟子指的都是国家发放度牒的正式弟子。除此之外,僧人也可以收取一定量的未成年、无认证徒弟,这被称之为附籍沙弥,但是由于僧人正式弟子的数量限制,绝大部分小沙弥僧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正式僧人,只有年过六十之后才有可能被认证为戒僧,然而不能收取弟子。
玄空法师只是一名普通的戒僧,也只有法机一名正式弟子,其他的徒弟都是附籍沙弥。金朝政府正是用这种方式限制了佛教的恶性扩张,除僧人外,尼姑、道士、女冠也按照这种方式办理。
“玄空法师如此甚好,请求玄空法师速速与信德法师商议一下,准备为城外死难的人超度,安抚居民情绪。”
“此乃贫僧职责所在,不敢推辞。”玄空法师飘然告辞,去拜访自己的师叔去了。
高俊则派出军兵向民众宣讲,不日之内高百户就会亲自主持城外死难之人的醮福仪式,请入城避难的灾民先安置好,县城内的居民也早些回家,一切听从高百户安排。
“高百户替咱们做了主,没说的,我等惟高百户是从!”那个断了手指的厨师郑迎率先喊道,众人轰然允诺,当天下午,整座县城就恢复了良好的秩序,只不过所有的机关都被高俊、何志也的人所代替。
在高俊主持审案抓住人心的同时,何志也也查抄了架阁,架阁库是宋代所发明的档案库,“架阁”为贮存档案的木架,数格多层,以千字文为编号,以年月为顺序,便于分门别类存放和检寻。从北宋到清代,延续了上千年。
查抄了全部公文之后,高俊和何志也终于彻底掌握了寿张县的情况。本县有人口八万三千四百余人,耕地十数万亩,县城内有人口六千七百余人。除此之外,本县还下辖一个建制镇竹口镇,大定九年时,因为洪水,县城城曾经整体搬迁至竹口镇,直到大定十五年又搬了回来,竹口镇有人口近三千人之多。
全县有司吏十人(按照金代的规定,其中得有一个是通晓女真语的女真人),公使十人,此外还有押司二十余人,弓手近百人。所谓押司,就是“无编制公务人员”,是县公廨雇佣的办事员,弓手则是征调或雇佣的治安人员。竹口镇有一个收税的院务,设置有一名正八品都监。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在县公堂之内宴请了本县的主要人士:中午刚刚脱险的翟主簿和吴县尉、几名司吏、县学的教师、弓手的都头、各坊坊正、能赶来的里正和乡长、本县的各位头面商人、读书人家……工农兵学商面面俱全。
所有人都把宴会当成了鸿门宴,但高俊和何志也确实认真准备了这次招待,选用的是县里面头号酒家“快活楼”的饭菜,还请来了十几位貌美的婢女来服侍。
这些婢女都是查抄张通古、齐县丞家里的,尤其是齐县丞,家里面大的小的连起来将近二十口子,本来听说老爷被打死之后个个哭天抢地的女人,听到高俊亲口向她们保证不会株连家人,清点财产后将放还属于她们的部分后,一个个破涕为笑,欢天喜地的准备齐县丞的丧事,让高俊对这位爷的人品高度有了新的认识。
尽管有这些婢女,来赴宴的各位依旧是人人自危,毕竟就在门外,张大春和冯达两个人宛若门神,黑着脸、全副甲胄、腰挎横刀、手执长枪在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