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厄本来在一旁作陪,心里觉得十分尴尬,此时忽然点到了他,便觉更尴尬了。
“果真?”贺一横似乎有些兴奋,“释兄弟师从何门?”
释厄想了想,缓声道:“没什么门派,不过是在家乡练过些粗鄙的武艺,不至于被人打死罢了。”
“释兄弟的家乡是哪里?”
“是南赡部洲昆仑山下,我自幼便生长在那里。”
“昆仑山?”贺一横的眼珠转了转,讪笑道:“昆仑山那里可没听说有什么高人,倒尽是一些肮脏的妖怪。”
他明知释厄是妖怪,却还是这么说,明显是有讥讽之意。这话说出来,倒像是刀尖一般刺了释厄一下,令他心中升起一阵怒气。
释厄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暗暗地攥了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说道:“妖是妖,怪是怪,妖不一定就怪,怪的也不一定就是妖。要知道,有些人比妖还怪。”
一语未完,贺一横却拍着手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一番言论,释兄弟语出惊人,在下佩服!不过这世上总有人说‘妖怪妖怪’,却未听人说‘人怪’,可见相比人说,妖还是怪一些的。”
血菩萨一拍桌子,怒道:“贺一横,闭上你的臭嘴,可别忘了,这桌上除了释兄弟,我血菩萨也是妖,莲姑也是妖!”
“哈哈!是在下失言了,失言了!我自罚一杯!”贺一横说着,端起酒盅往嘴里灌了一口,又问:“那释兄弟擅长什么武艺,拿手的是什么兵刃?”
“谈不上拿手,不过会耍耍剑而已。”释厄本不想搭理他,但又不想冷场,只能没好气地答话。
“哦?”贺一横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佯作吃惊之状,“有如此巧合?释兄弟用剑,咱们这里的悟修和尚也是用剑,你二人何不切磋切磋?”
这一番话从贺一横嘴里说出来,阴阳怪气的,令释厄觉得极不舒服。这人明显是有意多番针对自己,自己又没得罪他,他何必如此?
然而这其中因由,释厄却是无法猜到的。
原来贺一横心胸极为狭隘,他本是三翎智身中的强者,深受摩诃罗的信任。然则近期教内传说摩诃罗新收了一个使徒,便是一个红眼小妖精。这妖精杀了摩诃罗的对头龙寅,深得他的信赖。贺一横知道之后哦,便心存妒忌,意欲为难,甚至是除掉这个祸根。
方才他知道释厄的身份,还故意把他从窗外揪出来为难,装作不认识,实则是要他难堪。
血菩萨笑道:“贺一横,这里乱战将将收场,你却又要闹事啦?闹事也罢了,可别你们打不过人家,丢了臭脸!”说罢叽叽一阵怪笑,笑声还未落下,却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定睛一看,原来贺一横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黑色长刀,剑锋已经横在自己咽喉处。
“切磋未必要打,我们可以比一比,谁先把你血菩萨的脑袋切下来。”贺一横笑道,此时只要手里一动,便能砍下血菩萨的头。
“又砍我?这才多大一会儿,本菩萨便要掉两次脑袋了,不成不成!不干!”
然而这说话的当儿,贺一横已给悟修使了个眼色,他们本来便是一伙,悟修深明贺一横用意,当下一推手掌,一道剑光飞出,往血菩萨脖子砍去。
顷刻之间,只听“当”一声响,那剑光被释厄的木剑截了下来,释厄的剑尖画圈,那剑光也跟着绕圈,随后被木剑一甩,又朝悟修飞了回去。
悟修一伸手,手掌将那剑光接住,“好小子,剑倒挺快,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