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韩丕心如死灰,纵使草原上生机勃勃,他的心中却是无比孤独。阵阵脉动自树皮下传来,法医惊讶地发现,便是这绝境之中,自己竟还能与树木共鸣。
“莫非你也是青木?”
半带调侃,韩丕自嘲地抬起头来。可当他目光落下,却立刻惊讶地发现,这不起眼的大树,竟有股与青木一般的神圣气质。
鸟儿在树梢间徘徊,繁茂的枝叶里,竟有点点青光若隐若现。韩丕的视线,顺着枝丫慢慢游走。而就在树冠的一角,韩丕竟是心头一紧,身体抽搐,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这怎么可能?”
恍惚中,韩丕脱口而出。满眼的翠绿里,一枚枫叶熠熠生辉。流光如同丝绸将绿叶包裹,莹莹青辉之中,那枫叶就像一块儿翡翠,被挂在了大树枝头。
“枫叶天书!难道这里是我的本命星球?”
法医恍然大悟。他急忙在枝丫间寻找,果然很快便发现了一颗透明巨大果实,一位少女正眠于其中。
“果然如此。难怪我不能与这里的人们交流。可我为什么无法离开这里回到现世?”
大树下,韩丕自言自语。他就像刚从噩梦中惊醒,满脸冷汗,絮絮叨叨。可即便真相大白,法医还是找不到方法离开。他万没想到,不过一日不见,自己体内那棵弱不禁风的小树,竟已长成参天大树。可让他更加不解的是,自己竟会成了自己本命星球上的囚徒。
不知不觉,韩丕睡着了。而当他再次睁眼,却是被一阵树枝折断,果实破碎的声音吵醒。
“啊!果然又是你。韩丕,你这个坏胚!”
恍惚中,法医睁开双眼,树干旁一片狼藉。在一地散落的果汁与果实碎片中,一位少女双手抱膝,娇媚动人。少女黑发披肩、皮肤白皙,她蜷缩在地,满脸通红,正是苏浊清无疑。
看着疯婆子重新苏醒,韩丕不由满眼泪光。
他急忙绕道树后,并丢来了书童芈晖赠予他的如意霓裳镯。半晌之后,苏浊清终于洗漱完毕。星辉下,她步履盈盈,身姿婷婷,发似乌缎,肤如凝霜。而当一身青衣的苏浊清再次走到韩丕身前,法医却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好看吗?”少女问道。
“好看!”法医痴痴地点了点头。
“恩,本仙子下凡,好看是正常的。不过韩公子是不是该先把鼻血擦了?”
韩丕面前,苏浊清落落大方,没有半点害羞的意思。而当少女说罢,法医触摸自己的鼻尖,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失态的一塌糊涂。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幅不堪的样子。”
少女再次开口,韩丕却连忙擦干鼻血,解释道:
“胡说什么呢!这里天气太干燥,有点上火!”
法医说罢,苏浊清嘴角轻笑。她不再调侃,而是摸了摸腕上手镯,两眼放光地说道:
“不过你这镯子倒真是件宝贝!要不就送我吧!”
“好啊。”
法医没有犹豫。那镯子隽秀精美,本就是女子款式,韩丕带在身上也嫌别扭。但想到当初芈晖赠予他时,久曾调侃这镯子是送给他向圣女提亲的,韩丕又立刻犹豫,反悔地说道:
“哦,不行,这镯子不能给你!”
“切,真小气。韩丕,你的命可是我救的。难道送我个宝贝作为报答不应该吗?”
“可是~~”
法医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而眼见韩丕犹豫,苏浊清也毫不示弱。她将手腕抱在胸口,俏脸微嗔地说道:
“这镯子可以变作任何衣服,本就是为女子准备。你个大男人要来做甚。今天姐姐就是不还了,有本事你来抢。”
少女说罢,韩丕也不再坚持。想到连日来,苏浊清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他又不由心中酸楚,目光温柔地问道:
“疯婆子,你身体怎么样了?下回别再做那样的傻事了!”
“什么疯婆子,疯婆子的!真难听。另外,你忘记了?我可是给你刻过印记的主人。你既然是我的小弟,我当然要护你周全。”
说道这里,韩丕立即想起当日苏浊清在他额间刻下的灵蛇印记。他举手抚摸,嘴角也不由轻扬。然而未及法医接话,苏浊清却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不过如果换做老大遇险,你这当小弟的,也会如此吗?”
月光下,少女目若秋水,莹莹可人,而韩丕也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会!”
话音落下,苏浊清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法医的回答竟是如此之快。片刻犹豫之后,少女哈哈大笑,竟又回到了疯疯癫癫的状态,哈哈笑道:
“愚蠢的人类,强悍如老娘这般,又岂会给你救我的机会。韩公子,还是保护好你的未婚妻姚岚吧。”
蛐蛐的叫声,自草丛中传来。夜幕下,气氛稍显尴尬,但凉爽的夜风里,竟泛起了一丝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