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柳孜孜不倦地控制游鱼发现了黑风暴之后,又如往常地看向麦大师,麦大师盯着天空,并没有什么反应。
连日来,麦大师屡猜屡中,这一次却没有说话,让杨舒柳有点儿意外。杨舒柳出言问道:“大叔,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麦大师冷漠地瞥了眼杨舒柳,并没有说话。
杨舒柳被冷遇也习惯了,说道:“我觉得前面说不定会有黑风暴,而且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再这么前进,肯定会撞到。”
麦大师没有理睬杨舒柳,继续盯着昏暗的天空。
杨舒柳耐心道:“大叔,我也盯着你看了两天了,多少琢磨出了一点儿门道,我觉得现在的状况,很符合黑风暴降临的前兆。”
“那你倒是说说,黑风暴降临,有什么前兆?”
“……”杨舒柳被问的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他亲眼看到的,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杨舒柳想了想说:“大叔,不瞒你说,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能看到黑风暴来没来。这几天你避开的风暴,我都看到过。就在刚才,我又亲眼看到了。它真的来了。”
麦大师的目光盯着远方的天空,面无表情道:“口出狂言,我观察了数十年,方才能够感受到每一场风暴的降临,你才多少岁?”
杨舒柳无语,这个老头对自己实在太自信了,不过杨舒柳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既然观察了几十年,说明他走风暴角也走了许多年,能活到五六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杨舒柳自知无法说服麦大师,找到了船长:“船长,请你相信我,前面真的有黑风暴,再前进就危险了,赶紧改道吧!”
船长面露难色,犹豫地看向麦大师:“麦大师您看,宁可信其有,黑风暴非同小可,我们要不还是避让一下?”
麦大师回头,沉声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力吗?”
船长连忙赔笑:“您严重了,咱们在海上行走的,不是谨慎为上吗……”
麦大师颇有声望,船长也不愿为了杨舒柳这个路人,伤了他的尊严,只好说道:“杨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请你放心,麦大师慧眼如炬,绝不可能看走眼黑风暴。”
杨舒柳苦叹,望着远处的天穹,又道:“麦大师,你见过大海上所有的黑风暴吗?还是说,每一场黑风暴到来的征兆,都是一模一样的?有没有例外的情况?”
麦大师的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有所想法,最后却说道:“我自会分辨。”
杨舒柳叹气,有深海蛟鳞甲和瞬影腿,他应该能从黑风暴里逃脱,再控制游鱼,找一个落脚的海岛并非不可能。不过这一船人,他却不可能救下来。
在这凶险至极的风暴角穿行,本来就是九死一生,迟早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船长,你们为什么要一次次走过这么危险的地方呢?只是为了珍珠鱼?”
船长正准备说话,表情就僵住了。
远处的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一根巨大的柱子从洞里落下,砸在海面上,波涛汹涌,天地变色。
仅仅一瞬间,黑风暴就将平静的大海完全吞噬,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一艘不堪一击的大船。
“转舵!”
船长大叫。
不用他出声,其余人也看到了黑风暴,都拼命操纵起船只,想要让它逃离黑风暴的掌控。
但是能否逃脱,没有人有这个自信。
看到黑风暴,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杨舒柳已经借助鱼的眼睛,看到过数次黑风暴,但这还是第一次借助自己的眼睛看到,借助自己的身体感受到。
衣衫纷飞,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儿站立不稳。
世界无处不在,可是在黑风暴面前,人们才会真正地意识到,世界是存在的,世界以它无可匹敌的强大姿态存在着。
大船艰难地调整了方向,向相反的方向逃去,但是从身后传来了越来越强的吸引力,大船越走越慢,黑风暴还越来越近。
麦大师望着那风暴,脸色惨白,忽然说道:“大家小心,虎鲸说不定也在附近!”
船中人皆是一惊。最严峻的状况,同时遇见黑风暴和虎鲸,若真是发生了,那他们这一船人,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麦大师看了杨舒柳一眼,说道:“正是因为虎鲸的存在,抵消了黑风暴带来的气息,所以我才没察觉。”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大叫道:“虎鲸!”
杨舒柳趴到船边往水中望,只见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确实如一座山般庞大。
如此庞大的一只虎鲸,就算把这艘船整个吞下去,也没有什么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