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吗?你进来吧。”大巫女的声音自传出飘飘而来,空灵,虚无,不知所踪。
奇德见状,就要告退,大巫女可是说的明明确确,你,而不是你们,他可不敢违背大巫女的法旨。
不想大巫女的声音再度飘来:“奇德先生吗?耽误了你卖鱼,真是对不住,兰文鱼就下次再吃,但钱请一定收下,就当做你帮助夏莉的辛苦钱。”
“不敢不敢……”奇德连忙作揖,但夏莉依旧把钱塞给了奇德大叔,其实夏莉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毕竟海神殿可以印钱。
奇德感恩戴德地跑下山去,而夏莉还在思考怎么自己一个人把光尘拖到海神殿中,就见光尘竟是平地升空,就如此平移进了海神殿。
夏莉不敢怠慢,也紧随入殿,大殿门庭敞开,夏莉也曾无数次见过大巫女祈祷时的模样,然而在她的印象中,自十年前,大巫女经历了一次突破之后,十年中,其在海神殿中的身形就不曾有过半分变化,而大巫女自身的年龄似也被定格,就如海神殿一般,成为了永恒。
然而,夏莉也深知,大巫女也并非永恒。海神殿却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下一任大巫女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前任大巫女便会去探索海洋,成为一代开拓者,然而在海神殿有历史的几万年中,就不曾有过一个大巫女曾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十年前,正是当代大巫女继任的时刻,而她成就大巫女的年龄,在海神殿历史上排名第五。夏莉并不清楚大巫女达到了何种境界,但如果用卡洛斯大陆的说法,便是圣域!
当夏莉入殿之时,光尘正平躺在大巫女的身前,大巫女跪坐所用的蒲垫就如同是一个界限,多年以来,纵使无人明说,但也无人比大巫女更为接近过海神的神像,而如今,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外人,就如此躺在海神像的面前,平静而压抑。
“夏莉,将你与此人相遇的场景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和我说一遍。”大巫女并未起身,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却在夏莉的灵魂深处响起,但是,不知为何,夏莉觉得,大巫女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面对大巫女,夏莉自不敢有丝毫隐瞒,实际上,根据多年以来大巫女的种种神迹,夏莉一直都怀疑大巫女能够读取他人的思想。
听完夏莉的叙述,大巫女长叹一口气,背影中平添了几分落寞。大巫女抬手在光尘的头上拂过,一丝蓝光一闪而过,却又湮灭在了数种法则之间。
“我方才已经用巫术治愈了他的伤痕,也教会了他我们的语言,既然是海外来客,也算是个可怜人,我们便收留他吧,从今天开始,你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我记得你旁边的屋子还空着吧,就让他住在那里吧。”大巫女又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却稍微有些不同,如果非要说的话,便如同一个赌徒下了重注一般,再怎么面如止水,也掩盖不了想要获胜的欲火!
大巫女一挥手,光尘便飘向了夏莉,其下意识地接过,却发现光尘已经如同一个婴儿般轻重,夏莉不敢多言,就如此带着光尘离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大巫女若是对其他生物施展此法术,便可将其变得比鸿毛还轻。
虽然从数量上说,差距并不大,然而本质上却是几十倍与几千倍之间的差别,即便是初入圣域和圣域顶峰之间,也不曾有过如此差距!
在夏莉踏出殿门的一刹那,整个海神殿便被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所笼罩,若非圣域高手,纵是贴在海神殿的大门口,也不要想见到其中的半分场景。
“噗!”殷红的鲜血自大巫女口中逆喷而出,其中竟还夹杂着几缕湛蓝,也不知是鲜血染红了海洋,还是大海吞没了生命。
大巫女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海神像,眼中还哪有昔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赤红,她跪倒在雕像之前,双手紧紧抓着海神的铠甲,仰天高呼:
“海神大人,为什么?为什么灾祸还是来到岛上?方才我见到的就是法则吗?超越神的存在,毁灭天地的力量,一切灾祸的开始,灭亡之后的新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代又一代巫女的献祭,难道还不够吗?湛蓝之魄,居然真的是湛蓝之魄!毁灭之源,湛蓝之魄!天啊,我们到底在面对着什么?”
破旧的书躺在华美的地板上,大巫女的血沾染在了其的表面——三个遒劲沧桑的字上——尼普斯——海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