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够,楚小安自然知道,点识只是一个门槛,若想回到“僻境”内,至少要达到凝炁境。
但是他仍旧想去试一试。
然后他便来到了“刀鞘”中,一切如旧。
“经世”正安安静静的竖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回归。
此时的自己,已经可以感知到这片空间内仿佛粘稠的液体一样缓缓流动的炁。
他忽然发现,似乎在这里进行修习,远胜于在现世中。只是毕竟在这里的自己只是一个意识投影,不知道是否对现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他决定试一试。
于是,在现世中他的身体,变得死寂,这让秋红翎担忧起来。然而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看出来了楚小安是在修律,也刚刚进入点识。
这种速度前所未有,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修律法子,或许现在这具逐渐变得毫无生机的身体,是正常现象呢。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世间修律之法千千万,总是有那么些让人无法理解的。
“刀鞘”中的楚小安却没有想到那么多。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裂隙。
就在他“刀鞘”空间的上空,有一道漆黑的裂隙悬在那里。
漆黑之内,仍旧是漆黑。
裂隙在扭曲,看似时隐时现,却又清晰无比。
裂隙不断地撕咬、吞噬着周围的炁,细嚼慢咽,像一个斯文的食客。
然而在吞噬的同时,裂隙也在释放着难以言表的玄妙物质。
楚小安看的入了迷,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官体验。
眼前所见,身体所感,感知所触,全都无法言表。
他在凝视拿到裂隙,而裂隙,也在凝视他。
要不然,试试?
冰凉的刀柄被握在手中,而刀身,缓缓伸向裂隙。
刀,毫无阻力的插入了裂隙之中。
没有阻力,说明很顺利。
但若是有吸力,那或许就太顺利了。
长刀带着楚小安飞到空中。
长刀飞入了裂隙,消失不见。
楚小安却从空中跌了下来。
他脱手了,在刀柄即将没入裂隙的时候,他就已经脱手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是规则,规则就是道理。
“刀鞘”有“刀鞘”的规则,“僻境”有“僻境”的规则。
而道理,就是规则的力量。
“僻境”的力量比“刀鞘”大,那么“刀鞘”就要与“僻境”讲道理。
讲不过,那就活该被摔得皮青脸肿。
天地大律也不过就是这样,简单而又直白的道理。
律是什么,律就是规则。
而规则,是用来约束的。
强大,则制定规则。
弱小,则遵守规则。
这是律,也就是理。
“刀鞘”遵守的是律,而“僻境”讲的是理。
只是这“僻境”的理,未免太大了些。
楚小安也终于明白了,世人修律,修的只是对规则的结构,并借用规则,在符合规则的情况下,完成一定的重构。
而理,是制定规则。
“僻境”是理之力构建起来的,裂隙一吞一吐间,都是理之力在运转,而“刀鞘”,依旧只是律之力。
炁,只是一把钥匙;
律,是一把锁;
弦,只是门后可以使用的工具;
理,却是诞生钥匙的材料。
万物皆是理,万物在律的规则下运行,万物在弦的介质下转化。
楚小安也明白了,世人修律,修的不过是天律,天地大律。
天地大律仍旧只是律。
而理,是人之理。
念至此,他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舒畅。
修律一事的本质,他想通了。不但想通了,而且还坚定地相信,这是对的。
这的确是对的。
九把刀,是理之力创造的,本就属于“僻境”。
而“刀鞘”是律之力创造的,只是借用刀时的临时收纳处。
楚小安此时此刻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就好像憋了十几天没解的手,就在此时此刻,统统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