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时正是傍晚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燃起炊烟,享受一天最轻松舒适的时光。
大街上人很少,偶尔遇到几个匆匆忙忙向家中赶去的人,也没有因看到两个奇怪的人而驻足观望。
用了好一阵功夫,两个耗尽了力气的人,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包扎伤口,也不是进屋摸枕头后的两枚授物,而是一下子扎进了厨房之中。
万幸还有一些剩粥剩菜,两个人也顾不得味道有些馊,胡吃海塞起来。
很快,锅底与碗底都被刮了个干净,两人才慢慢缓过劲来。
楚小安先起身,来到堂屋内,取了药匣子,抱了出来,扔到了刚躺在院中椅子上的鲁十脚下,然后又趔趔趄趄的钻入了自己的屋子内。
顾不得身上的污迹,他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伸出手向枕头下摸去。
入手冰凉的感觉,让他安下心来。
他倒是没有着急攥在手里,而是又下了床,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了两套干净的衣裳,一套平放在床上,另一套抱在手里,又走了出去。
他将衣服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来到井旁,打了两桶水上来。
鲁十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将身子洗一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宅子里没有其他人,两个男人倒也没有在意什么,脱了个精光,一人一桶洗刷起来。
待楚小安将干净的衣服穿在了清爽的身上,这才从枕头下摸出了两枚授物,小心翼翼的取了一个帕子包好,藏在了衣服深处。
然后又想了想,从一个木箱子底翻出了一个钱袋。
这个钱袋,不厌说是自己从永安被送回来后,一直带在身上的。而在记忆中,这个钱袋,第一次看到,还是在那个奇怪的梦中,聚星楼的朱洛交给自己的。
钱袋打开,倒出了一些银子,楚小安数了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共一十九两。
他怔住了。
那到底是个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呢?
如果没有记错,这十九两银,还是那个大陆第一首富,朱贵欠自己的。
确切来说是梦中欠自己的。
楚小安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将钱袋子攥成了一个团,却忽然感觉入手有些异样。
钱袋子里还有东西。
他重新翻找,才看到在钱袋子内,有一块地方多了一层纱,纱上有字,字很小。
他不得不将钱袋翻了个面,让多出来的那层纱暴露出来。
“大道朝天,西出陵园。”
八个字,他看不懂。
但是他知道,这八个字很重要。
他默默地将八个字记下,随后将纱撕扯下来,点燃了蜡烛,将其烧毁了。
钱袋是朱洛留给自己的,那这字,也肯定是她特意写给自己的。
他决定,先去凉城找云川与不厌,待她们平安无事了,自己一定要想些办法找到朱洛,或者找到楚小刀。
有些事情不亲口问出答案,是没有办法下一个真实的结论的。
比如那个奇怪的梦。
楚小安并没有在屋中停留太久,只是草草收拾了一下,带了一些出门远行的物品,便出来了。
鲁十还在院中的椅子上,只是现在的他双目紧闭,端坐在那里,看架势,应该是在养伤。
因为他脸色的起色,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渐渐变好。
这幅情景,让楚小安心中一亮。
他有些惊喜,没想到这鲁十,是个修律之人。
这下不但可以暂时保护自己的安全,自己也可以跟他讨论一些修律的方式与经验。
毕竟想要再回到“僻境”内,没有炁是不行的。
而炁,自然是修律之后才拥有的。
虽然梦中经历,里面的自己也是会修律的,还是个凝炁境。在现在的记忆中,零零星星也记得一些修律的法子。
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梦的真实性,在还未确切弄清楚之前,他不敢轻易用梦中记忆的法子来修律。
如今鲁十的出现,解决了这一个难题。
他便远远地看着鲁十,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毕竟在那个梦中,自己还有一个独特的能力,可以看到炁与弦的本体样子,还可以将一个人的能力化为数字来判断强弱。
他现在很想要试一试,这个能力是否是真实的。
然而在几十个呼吸后,他放弃了。
什么也看不到。
无论是鲁十身上的炁、或是弦、或是数字,统统都没有出现在他眼中。
楚小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入了堂屋中。
他想要在这堂屋内,寻找不厌或是云川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信息。
然而堂屋内一切都是寻常时的样子,甚至桌上还摆着那日他还未喝完而冷掉的茶水。
反复又寻找了一番,他终于确定了,屋内没有异常。
于是他又回到了院子,看着不厌的那间屋子,犹豫起来。
如果是平时,自己贸然闯入她的屋子,定会被不厌好一番敲打。
毕竟私闯女子的闺房,比私闯这银溪城的城主府,后果还要严重。
然而楚小安强行给了自己一个借口。既然自己都从城主府闯出来了,此刻再闯一次自己姐姐的闺房,岂不是完成了两件十分伟大的事情?
念头至此,他一咬牙,伸手慢慢推开了不厌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