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找不着,多半便是死了。
所以司命大人才会收回那块牌子,才会把它给了林安之。
林安之听着脸色不变,但心头却是砰砰乱跳。
一年前?
他猛地想起了青蚨居的那一夜。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面对的更是实力强横无比的五品高手!
那之后的许久,当晚的好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他始终想不透那个杀手是从何而来,许多时候,他甚至怀疑过林韧。
但是思虑良久,却又把林韧从嫌疑人中剔除了。
林韧可能会恨他,但没理由要杀他。
那么,不是林韧是谁?
那个黑衣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林安之还清晰的记得,那个黑衣人拥有五品实力,出手杀人没有半点犹豫。事后他找李雯问起,李雯说黑衣人使用的并非是一般宗门功夫,更像是某种为了杀人而修炼的技艺。
这些种种相加,那黑衣人的身份如何,便是呼之欲出。
林安之沉吟片刻:“那晚到底折损了多少人?”
“一百零一人,其中包括那位巡察使。”李兰说道。
对于林安之话中的“那晚”两个字,李兰仿佛是没留意到。
但林安之明白,就像他故意卖了这个破绽给李兰一样,李兰也是不动声色的给出了答案。
至于双方是心照不宣,还是别有打算,那又是另一件事情。
“李大人,现在整个西南道还能调出多少夜枭?”林安之问道。
李兰缓缓道:“至多三十人。”
“我全要,越快越好。”
“给老身五天时间。”
……
就如同昨日一样,一大早林安之就去到了州府的衙门口,在议事厅里听着一帮平州文官武将吵吵。
依然是昨天的话题,不过有了林安之这个监工在,往日里运转缓慢的衙门口,这几日终于是高效了起来。
兴许是林安之带来的压力,这不过是一日功夫,就在中午时分就有了决定,先调拨大军压住落雁山山脚再说。
若是对外行军,自然存在补给与消耗的问题,但对于平州州内而言,这并非什么大问题。打不打仗,士兵都要消耗粮食。至于说一般战争中消耗最大的运输这块儿,那更是不成问题,山南县本身就有几处大仓库,无非是把运往军营的粮食直接转运到此处而已。也就百里路,兼且有平整官道,也不过是几天时间而已。
商量出了结果,便立刻开始行动,州府的武官返回军营开始调遣兵力。
据上次战斗的经验来看,落雁山上的贼寇在一千五百人到两千人左右。人数倒是不多,但凭借着落雁山天险,却是难于清剿。
以前倒是有一座坚固石桥,从一处悬崖延伸到对面。不过那铁娘子决定占山为王的第一时间,就把那石桥给挖断,而且还派遣了一队弓手不分昼夜的驻防。
上次的战斗中,此地也是州府损兵折将的一个重要地点。一些武官想借用绳索悄悄运兵过去,但却中了伏击。
攀爬到一半的时候,被人用弓箭一统散射,当场死了好几十人。去到了对面的官兵也被全数俘虏,至于是死是活,还不得知。
因此这次派遣的军队总共有一万人左右,分两头驻守,一头是堵住下山的那条唯一通道,而另一头则是守住那座断掉的石桥。
毕竟,石桥处是整个山头和外面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如果贼寇想偷偷溜走,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大军开拔绝非是轻易的事情,即便一应准备俱全,真正动身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林安之和马兴禄站在平州城城门口,目送大军渐渐远去。
“林大人不跟着一道去吗?”马兴禄笑道。
林安之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一道过去,不过南院的事物可不止这点。便是我们南院行事,也需要贼寇勾结陈留余孽的证据需要坐实,才能正动手。还有此战关系非同寻常,本官也需要和平州密谍互换消息,确定落雁山上真实情况。”
马兴禄由衷地道:“旁人只道是南院行事张狂,却不知道暗中要处理多少重要事务。特别是这战事一起,往往是军队未动,南院便要先行开拔。”
林安之颇为有趣地看了看马兴禄:“马大人对这些倒是很了解啊。”
马兴禄哈哈大笑,道:“老夫今年已经六十多了,陈留作乱那个年代也经历过。说起来,当年林老太爷带兵出西南道的时候,老夫也曾在他老人家账下呆过一段时间呢。”
林安之大为讶异:“马大人以前在爷爷手下呆过?”
马兴禄含笑点头:“不错,所以见到林大人的时候,便深感亲切。”
林安之脸上露出亲近的笑容,但心头却是暗暗冷笑。
亲切?
爷爷就在左近的白州的境内,往年里京中以及大魏各处,逢年过节都有人往老宅子送去礼物,怎么就不见你这就在左近的平州知州送东西过去?
这亲近,只怕也有限的紧吧。
“林公子,下午可有空闲?”马兴禄忽然问道。
林安之心头微动:“正好无事。”
“那本官邀林大人往清雅居听曲儿,也不知道可肯赏脸?”
林安之哈哈大笑:“旁人邀请喝酒什么的,我倒真是没兴趣。但逛楼子听曲儿,安之的兴趣可是大大的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