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有个四五岁的男童捧着一碗热药汤,仰面望着冠玉青年。
青年笑着抚了抚男童的脑袋,接过陶碗,将之一饮而尽。
每一位采药人在学治病救人之前,都要先尝百草,以身为药炉。
不过,百药成毒,此毒却无药可解。
冠玉青年也由此落下了病疾,需月月煎药服下,方能不损寿伤体。
屋内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位紫袍中年,气息虚浮。
“爹爹,这人是谁呀,你为了救他,将祖父养了一千二百载的那只老母鸡都给炖了。”男童噘嘴言道。
青年一指点在男童的额上,笑道:“你不是早就念叨着要鸡吃嘛,爹特意为你留了条腿,快去吃吧。”
男童闻言,吧咂了下嘴巴,小跑离去。
青年笑望着孩儿离屋,而后走到石床边坐下,为中年男子把脉。
“脉象平稳,倒是没有生死之忧,不过,长生之后,道伤难愈,以玄卿兄之才,约莫还需半月才能醒来。”青年自语道,而后并指为剑,在掌上切开了一道口子。
其血偏黑,顺着口子流下,滴落到了男子的唇间。
“也不知兄长惹到了哪位大人物,竟是将自己伤成这般模样。百剑透体而出,似是悟道入魔之相。”
“好在,遇上了我。”青年咧嘴一笑。
若论提剑杀敌之术,他不及姬玄卿万一,不过,他的救死扶伤之法,于世间可入前十。
“爹爹,喝汤。”
这时,身后响起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男童捧着陶碗,眨巴着眼睛,望着青年。
青年将之拉入怀中,摇头笑道:“吾儿甚是懂事,只可惜,爹爹不爱吃鸡。”
此言倒是不假,还记得幼时,他背着竹篓跟在某位老头子身后,跋山涉水,养草尝药。
草药皆苦,每每尝药之时,老头子就会捉来一只山鸡,先让他垫些肚子。
老头子说,百草皆有毒,服药之前喝一碗鸡汤,就能将这毒减去三分。
多年以后,他才醒悟,老头子是在诓他,什么减毒之言多是假的,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打牙祭寻个借口罢了。
老头子,今儿个我又炖了只鸡,可惜你没有口福哟。
……
临近蛮荒边陲之地的一处洞穴里,白帝一袭血衣,正闭眸打坐,休养伤势。
“兄长,为何阻我杀了那子?”
白卢来回踱步,面有不甘。
彼时,姬玄卿已是强弩之末,若他再补上一爪,定能断其生机。
然而,洞中无人应答。
白卢明白,姬玄卿重伤垂死,可兄长也差些跌落修为。
千载之前,姬家的那一双老夫妇以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四剑贯穿白起的胸口,此道伤至今未愈。
今日,姬玄卿再提四剑,白起旧疾添新伤,几损道基。
“白卢道友,别来无恙。”
洞外传来粗犷之音,有人向里抛出一物,滚落到了白卢足边。
白卢低头瞧去,却见那是一根似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