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刚刚遭逢大难,半步长生者的家主亡故,五位知命中期之上的长老焚躯入海,实力十损七八。
而眼下,就有一十三位知命修士留在岛上。
若是李仲要人,他不敢不给。
可姬夏仗势要人的姿态,是薛成颇为瞧不起的。
故而,他想要与这些人谈一谈。
“诸位道兄,皆不甘寄人篱下,又何苦奉一稚子为主,岂非被世俗看了笑话?”
出言的人是薛铭,有些话,薛成作为家主不可妄言,由他来讲最为适宜。
十三位知命境的舟上客,三人在第一石台之上伴姬夏左右,余下的十人中有七人坐在厅内,喝酒吃肉。
第一日,看在薛家安排住所的面子上,一百余位舟上客尽皆前来赴宴了。
不过,在这三日里,薛家的那些长老们可没少旁敲侧击,某些人顿觉心烦,就告退离去了。
其中就包括了三位知命修士。
余下的七人里,有只顾埋头吃酒的憨汉子,也有八面玲珑的书生人。
“道兄此言差矣。”有一长衫书生拱手笑言道,“夏公子乃是姬子的嫡长子,也是如来座下弟子之一,道途无量,可非是什么区区稚子!”
“诸位道兄追随于他,可是为了姬家和佛门的藏卷典籍?”又一薛家的长老插言问道。
长衫书生摇头笑道:“非也。书卷乃身外之物,皆可以灵石换取。即便是长生者的修行手札,在中州七十二城内也并非不可求得。”
某些薛家的长老闻言心中一沉,薛家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先祖手札了,不过似乎在这些舟上客的眼里,此物并不能打动他们。
“薛某懂了。”薛铭高举酒盏,一饮而尽,再问道,“道兄方才提到了姬子,不知这姬子是何许人也?”
长衫书生灌酒言道:“姬子,乃是中州姬家当世最强者的名号。这一代的姬子玄卿,也正是夏公子的父亲,只修行三百载就入得天门,被誉为有圣贤之资。”
此时,那个憨汉模样的修士似乎是醉了,胡言道:“姬家嫡脉公子,皆可争家主之位,而以夏公子的才智,下任大位非他莫属。届时,吾等皆是辅龙之臣啊!”
此言一出,百余舟上客纷纷附和。
“吾等皆是辅龙之臣啊!”
长衫书生见此,面色肃然,却也没有打搅众人的兴致。
这些话,传到某些人的耳里,会是祸事。
不过,这些人甘愿追随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多半也是为了博一个前程。
而观公子之言行,多半也有此意。
“可薛某听闻,姬家没落千年,怕是撑不过三十载了。”
这时,薛成故作自语般轻声言道。
憨汉修士闻言,冷哼一声,喝完碗中烈酒,掷碗于地,甩袖而出,连道别之言也懒得客套了。
一众洗尘境的舟上客面面相觑,也都纷纷效仿,摔碎酒碗,夺门而去。
余下的六位知命修士,摇头叹息了一番,最后才拱手离席,临别之际,长衫书生笑着留下一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