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皇城内就有数位年迈的大商圣贤沉眠,杀侯门嫡子易,杀之安然而退难。
且商皇护短,若他动怒,即便是长生者也不得安宁。
老渔翁仰头灌下浊酒,又往四下瞧了一阵,见无人应声,冷笑言道:“罢了罢了,该我那孙儿命苦,夭折于马蹄之下,祖父无能,憾不能为他雪恨!只怪这世道无情,平民死无人惜,也死不足惜!”
一众舟上客见老渔翁左右观望,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即便是那位最先登舟的中年书生也叹息着侧头。
“老先生,千载已过,那位侯门之子指不定已经死了。”老渔翁一侧的青年修士劝慰道。
洗尘一境百载阳寿,若那人不曾知天命,多半已经寿终。
老渔翁轻哼一声,面红耳赤,甩袖而去:“就你们这等心性,何必妄想长生!即便是入了天门,归去中州,也不过是做皇朝走犬罢了。”
一众舟上客握拳锤地,敢怒不敢言,无力反驳老人之言。
这时,有鱼龙自西边游来。
鱼首上立着一布衣少年,怀抱长弓,头戴金冠。
“剥皮去骨太过血腥,不如这样,老先生,来日我去了中州,砍了那侯门嫡子的头颅,送到您坟前,再浇上一壶酒,如何?”
薛成望向来人,微微蹙眉。
来者自然是就是姬夏了。
“小子知晓,叔叔们心中有憾事,不过,此地有知天命者十余人,若是能携手与共,又有何等憾事不能平?”
百家之人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这位薛家的新任家主,欲言又止。
有舟上客止步,想起了故人旧事,闭眸长叹。
“纵是有十余人知天命,又能如何?长生之下,皆为蝼蚁。”有人出言叹道。
姬夏闻言轻笑,言道:“此地长生者,正是小子师兄,道鸣一十二日的修禅人。”
中年书生自轻舟之上走下,行至少年身前,轻言道:“不够。”
书生短短十余步,却让在场数百人提心。
老渔翁背对众人,以灵识观此景,窃笑着灌酒入肚。
在他身侧,那个清秀的青年知命修士怔怔望着那戴冠的少年,红了眼眶。
姬夏仰面直视着书生,淡然言道:“吾名姬夏,如来是吾师,姬子乃吾父,夏皇是我亲舅舅,这些,可够了?”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是惊容失色。
世人皆知,姬家将失九城,纵是有道鸣一十三日的姬玄卿在,也只能护下三四城。
不想,姬玄卿之子拜入如来座下。
而如来有弟子,道鸣十二日。
方才,姬夏又提到了大夏,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姬家有难,理应是求助大周。
不过,大周有野心,定不会白白援手,可若是大夏也有意入此局的话,那就难说了。
舟上客们自然是不想入局的,知天命者,在这种层面的交锋中,日日都有身死之险。
不过,有一众长生者作倚仗,心中的有些憾事,也就能去做了。
良久之后,书生吐出一口浊气,轻叹道:“若不能平憾事,吾不会入姬家。”
而后,他振衣甩袖,将青潮之上的百余楠木轻舟尽皆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