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坠西海,天色昏沉。
这一日,在第七岛屿的上空,飞剑灵舟划过的流光惊扰了云彩。薛家下辖数百势力的掌权者们各自领着自家的长老俊才,一一踏上第七岛屿,借阵去了里岛。
敲钟的童子累得汗水沾湿衣襟,可这手上的活计不能停,却是干得愈发卖力了。
这些个大人物们登门来访,瞧的都是薛家人的脸色,这事传出去,他这个敲钟的面上也有光。
……
待到戌时,岛上的主事薛铭才偷得清闲,却又想起了昨夜上头的叮嘱,只得匆匆赶来将李仲二人迎去了里岛。
姬夏跟在修禅人身后,面无惧色,大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而李仲则是面如春风,宽大的衣袖内手指轻轻摩挲着半块暖玉,其上刻有“厮守”二字,是昨日与薛沐姑娘独处的时候,二人交换信物得来的。
修禅人原本也有这么半块玉佩,是薛李两家定亲之时的信物,不过师尊怕此物影响自己的禅道修行,一直都是由木魁常度保管。
而此行万事都需慎重,姬夏修为尚浅,李仲担忧其安危,便一早将藏着木魁的木牌交与少年,用以护身。
所以昨日,他拿不出玉佩,只能以一卷珍藏的佛经相赠。好在薛沐姑娘知书达礼,倒也没有计较。
一想到昨日那几个时辰的相谈甚欢,修禅人嘴角不由地微微上翘,连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第七岛屿上有直接通往主岛的传送阵,薛某就送到此处,去了里岛,自然会有人接待道友。”
“谢过道友了。”
李仲微微躬身,牵着少年踏上了传送阵。
……
一阵晕眩之后,姬夏晃了晃脑袋,再望向四周,却是已然变了景致。
三千大道,时空为尊。此中意境也唯有长生之上的修行者才能参悟一二,显然,这传送阵是薛家祖上的仙人留下的手笔。
瀑布悬山,百花锦簇。
亭台楼阁之上,数千人各自报团而坐,这一刻均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传送阵的方向。
修禅人不卑不亢地合掌行礼,道了句“阿弥陀佛”,而后放言道:“西漠雷音寺僧人常念,特来请诸位赴死。”
此言一出,却是没人站出来笑话或是指责于他,而是抬眼望向了高处。
瀑布之上,有一方石台,坐着约莫百人,其中小半都是知命之上的人物。
薛家下辖数百势力,知天命者不过二十人,再加上薛家的长老之流,此刻在座的知命修士超过了三十之数,皆在石台之上跪坐。
石台中央,有三位黑袍人,以恶鬼面具掩面,手执刻刀,垂首画符。
李仲以佛目望去,却是发现那握着刻刀的不是血肉之手,而是白骨之爪!
“圣贤伽罗曾有预言,谋划东海会有变数,我本以为这指的是薛仙会留下什么手段,今日看来,却是高估了所谓的仙山弃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