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 求真的裸绞(2 / 2)零布道
李闪乾上去的责任很明确,就是守住最后的体面。如果一定要有伤害,也是他用战术包裹下的暗杀,绝不是这种对运动生命赤裸裸的吞噬。
而这种吞噬,正是天命所鼓励的对足球的“升华”。
正聊到李闪乾的失败,火把洞杯再起波澜,热聊戛然而止。
裁判明察秋毫,第一时间鸣哨。
被狮子吼后的钱歌过分勇猛,第一次被踢倒本该摔个狗吃屎,硬生生用下巴擦地,目视前方,在哨声中奋力挣扎还妄想追上皮球。踢他的兜阳人急怒攻心,照着后心就踹下去,一心只想杀人,两耳就只等接收目标的惨叫。
绝杀似乎不可避免,没想钱歌技惊四座:他后背仿佛暗含监控,更难得反应神速,反击更是诡异,屁股一撅,惯用的左脚向上折叠,居然能勉强做到鞋钉迎鞋钉,正当旁观者觉得他螳臂当车,才发现整个不怎么踢球的右脚包裹在残影中将疑似“横扫千军”的一击派送完毕——送达踹钱歌者的支撑脚。
接了这一击,不单前面的猛踹沦为无米之炊,整个人为之倾倒。
令白虎山的唐朝群雄都汗毛倒竖的一幕发生了:刚才还视球如命的钱歌南辕北辙地窜到这个兜阳人后面,更变态的是,明明他比人家高小半个头,他还冲着人后背跳起来,似乎要挂到人身上。
龙飞匪夷所思:刚才还趴地上,他这动作是怎么接过来的?
钱金静们比他更进一步,他们想的是:大家都身负异能,预感他会被踢死之后,那边的比赛几乎等于开上帝视角,就算预判失误,抓错重点,也不应该完全漏过任一个环节,事实就是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哪怕开神通单纯不跟丢动作也吃力啊!球场上没有神通加持,碰上这等煞星,不是死定了?
电光火石间,裁判二度鸣哨,与此同时,兜阳人前倾变俯卧,两大腿被钱歌一对一匹配死死夹住,吓坏就近的柴萌,危机感战胜了狮子吼的余音绕梁,来不及细看,脱口而出:“住手!”
既然让住手,自然想看手在干嘛,这一看差点没吓死:两手扣在人家喉咙那,正在用力拉紧。
柴萌顾不得自己本领低微,拼命使出原创的“狮子吼”:“别拉!”
柴萌当局者迷,且能力不足,唐朝大人们则看得分明——这厮动作虽然利落,但两眼未露凶光,显然不会痛下杀手。
事不关己,动作升级,情报价值更高,唐朝群雄反而不怕了,都来了兴致。
于小电甚至笑出声:“哟呵,裸绞都来了,这怎么吹?”
耶秂有些遗憾:“可惜没踹到,只能看单边的量刑——”
于虤圣表怀疑:“不一定喔?他一脚下去就算没中,也不是什么邹氏夺命幻影腿能比的。”
耶秂懂他的意思,作为邹视泰的终极奥义,夺命幻影腿在旧世界足球领域基本属于核武器这一档的禁术,威力堪比宫刑,来一次还能推说意外,再犯怕就是被行业驱逐,但凭良心讲,招式虽然恶名昭着,其实还没到求真这个段位上。尽管说出来很讨打,毕竟是客观事实:动作固然恶劣,但真不是故意要搞到去势这么狠。
耶秂显然不同意:“没中就等于空想。想都是罪过那还求什么真?”
召赞笑了:“后生,你没懂于前辈的意思。中不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关乎怎么定义最后的裸绞。”
高森也附议:“他如果不是有反击之力,那一脚至少能让他退场。”
乡民们一来看得没柴萌那么清楚,二来反应也没有那么快,但耳朵没聋,听柴萌那做贼心虚的“住手”就知道出事了。立时又骚动起来,虽然还没站起来,公务员大人已经如临大敌。
不过因为领主大人的魔法,加上乡长大人底子打的好,大家已经升级为响鼓,光听裁判的第二次哨声,天龙八步为主题的公益视频强行浮现在各自脑海中,气归气,身体更诚实地朝文明观众这个方向看齐,比赛似的坐得笔直。就像是他们争做高素质球迷的奖励,钱歌撤手,打了个滚,就在那兜阳人不远处站着,算是彻底降温。
柴萌知道钱歌是战术性讨打,忍不住翻他个白眼:锁喉的时候怎么不讨呢?这会还来得及毛线!
钱歌还冲他笑:“邦基耳!被我精湛的拳法震惊到没?”
柴萌像看白痴:“你这不是柔术么?从头到尾什么时候打拳了?”
钱歌困惑地直挠头:“啥叫揉姝?怎么听起来色色的?编来骂我的?”
场边的朴鹫问扒了摸:“怎么又定住了?大不了我们就又少一个吧,你觉得打不赢?”
扒了摸反问:“你不觉得钱歌刚才的反应有点怪?像是身体短时间被AI托管了。”
朴鹫放下心来:“就这?那肯定啊,用你的话说,不能又要马儿跑,又不给吃草。上面要看真打,那就需要很多超限动作,非但要在斗的时候给自我权限,还得给本我松绑。”
扒了摸指了指场上:“那停下来的时候呢?”
“一停就锁回去。”
扒了摸皱眉:“那这账不好算啊?”
“难在哪呢?”
扒了摸指钱歌:“你开锁,他才超限,一死球,锁回去,都不是他干的,其实就是精分,凭什么算他头上呢?”
朴鹫冷笑:“你算马的账算到草头上,当然会觉得复杂,可马有这个资格吗?其实不要太简单,谁跑得快就偏谁。更准确点,谁卷偏谁,天上人间,明暗新旧,这基本玩法就不可能变。”
扒了摸心想: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巴西柔术肯定不至于让像极踩蟑螂的一脚给比下去。
钱歌不这么想,他其实很慌。冲帮主硬挤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抖的机灵一点不机灵,主要目的还是想压惊:我本来要干嘛,直接把他脖子夹断?
他不知道刚才是鬼上身还是雷禅附体,他猜想莫不是真武术家的老祖宗看不得不肖子孙被外人骑在头上拉屎,所以对自己使用了会员限时体验卡,而且做事这么暴力极端,难道是五胡乱华时候的祖宗?等等,五胡乱华是个什么玩意?
不想了!反正得亏劳资意志坚定,玛德再晚一秒醒来,铁定的亵渎足球重犯,万劫不复啊!
借着和帮主插科打诨,脑子也转过弯来:既然没弄死人,就有得掰了!但有个大前提——得让他打我,这次绝不还手,未遂对既遂,裁判那事故书才能扯——诶?怎么有点喘呢?才一千多海拔,不至于高反啊?就算有,打了大半,也不会现在才发作啊?
他本意俯身探头,脸搭配足以求锤得锤的表情包往兜阳人的复仇铁拳上凑,刚伸一半,就感觉气上不来,赶紧站好,就看见柴萌的脸也很难看,弯腰驼背,似要呕吐。
一下子觉得自己又行了:我还是很强的,吊打邦基耳!
卫佳皇和王秋梅才是真正的鹤立鸡群,所以他们最早发现场上不分敌我,东倒西歪。
裁判倒是没事,估计才拿到天命的指示,正朝裸绞受害人飞奔。
王秋梅如释重负:看来还是多虑了,对面看着危险,体力不行就没那么可怕嘛。刚才的强度也就是今天第一次稍微接近过去的体验,才多久啊?就不行了,哈哈,我可真是那怎么说——杞人忧天?
卫佳皇身为最特殊的那个仍然无法和大众共情,压根没往中邪的方向猜,但也觉得不对劲:别的人我不知道,虽然是业余爱好者,可帮主的体能耐力都没可能比老王差啊?老王擅长在绝对机会外的空闲摸鱼不假,可他怕死啊,我没气那会绝对刺激到他,刚绕着我跑未敢停,这样一直踩假水也就比他旧世界在拉巴斯基多的消耗小点,没理由他安之若素,你真男人要死不活啊?这里不是拉巴斯也不是基多,是普者黑啊!特别是原住民,你们也太拉胯!哪有魔鬼主场把主队累成狗的?
想归想,当面又是一套,深情款款要把受害人拉起来。
靠精神胜利法才缓过来的钱歌气坏了:不是吧,我命悬一线的碰瓷机会你也搅和?巴不得我罚下去还是怎的?这球盲核心是有多不待见老子!搞清楚,红了下一场也没法仰仗你钱大爷喔?
卫佳皇无暇顾及钱歌的不满,伸出一半的手已经吓得缩回去:这是要讹我?
顺便多看钱歌一眼,钱歌明白这不是在向自己表示歉意,而是说:看看,应该是赖上你了?
只见受害人脸通红,单手卡着自己脖子,狂咳不止。
钱歌肚里骂:沙茶!有本事把脏器全部咳出来,劳资给你打个批发处理掉!
足球大人的视野高级太多,高森们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借题发挥,而是本色出演,所有选手之所以难受,是因为死球打断狮子吼的PUA,让回归理智的普通人不得不接受诚实身体的惩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本钱显然不足以支持你投身革命。
高森问在场唯一高阶的存在:“你培养的这位精英,他会再度发功么?”
其他大人不禁脑补出画面:当被PUA对象被打断跟着续上新一轮攻势,这不是过去对牛马的基操么?
召赞未答,但“这位精英”首先做出判罚——冲着兀自狂咳不止的受害人亮出红牌。
召赞这才叹道:“我连他为什么给红牌都不知。”
钱歌也被这红牌逗乐了,不过努力憋笑,盯牢裁判的后续动作,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受害人显然是看见裁判送的“大礼”了,瞪大眼睛,还在咳。
卫佳皇略感惭愧:还真不是演的。
裁判做手势示意草队发球。
卫佳皇心想:果然。
钱歌大喜过望:我遇上了草根柯丽娜,足坛包青天啊!
乡长不敢动:这是上天对我乡的试炼!乡亲们,冲动是魔鬼啊,不淡定的时候脑子里回放一下天龙八步的视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他却不知乡民脑子里视频没有,倒是有循环播放一个极为短小的音频,唯有八个字:“珍爱生命文明观赛!”
声音平和,也没什么特殊的感染力,但就像是上了把无形的枷锁,夺去一切行动的力量。
众人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在激动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地看场内,潜意识总觉得那里会出现能激活自己的重要线索。
乡长看懂关键所在,心提到嗓子眼:红牌小子你可要挺住啊!
高森注意到召赞还有闲心琢磨红牌的根据,便问:“尽在掌握?”
召赞估计白虎山这帮人这辈子都无缘领主,知无不言:“就当是膨胀螺丝,难的是第一下固定,因为这是你自己来,完事换天命接管,越往后越紧——不过也有例外,毕竟唯有足球高嘛。”
钱歌觉得要生米煮成熟饭才保险,一心想要快发,柴萌正好完全缓过劲来没好气推了一把正在按球的钱歌。
钱歌不防退了半步,有种被背刺的感觉:“邦基耳,你也见不得我好?”
柴萌正纳闷:你这“也”是什么意思?
嘴上还是耐着性子提醒:“你再急也得等人退场啊?”
该退场的人还在咳。
钱歌白他一眼:想控诉劳资暴行,你倒是说话啊?
卫佳皇和好转的柴萌则发现了:比起被裸绞的,更应该无能狂怒的兜阳余众状况似乎更糟糕?
迟钝的钱歌终于还是注意到了,不过他完全歪到另一个频道:这在队里的人缘比我还不如?卖惨成这样,其他人宁愿比惨也不给他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