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道友有何见教。这些血食,你吃我吃,还不都一样。最后都要同归于祖。”
蒋宁决踏云而来,衣袍猎猎,飘然若仙。
只是身后红黑鱼眼转圜,更添九分邪气。
目中一动,老道笑道,“这小子与我渊源颇深,会打百家拳的归你,这个归我如何。”
“无妨。”
煞气一振,路远暝便不受控制地被弹出,不待取回身体控制权,便又为妖道内气所摄。
咔嚓——
指如剑棘,穿心而过。
“金帛书呢。”
殷毒龙微笑。
“狗——”
路远暝亦笑,刚要口吐暴言,又闻空中惊雷阵阵。
轰隆隆——
不见层云攒聚,但有霹雳横空,切天裂地。
分明已过酉时,大地刹那一片通亮。
一道轰散捆着慕赟的恶煞,一道劈断掏穿路远暝心脏的怪爪。
两人俱非泛泛之辈,甫一得良机,便倏忽无踪无影,遁到不知何方。
当然这般身法,在华蒋这等强者眼中只如儿戏,挥手便可捉来。
但宝肉飞走,却不见二人去追,只是死死盯着天空,雷光爆响散去之处。
“阴神!”
蒋宁决吐出两字,面色凝重,“自家门人,藏什么,现身吧!”
华蒋二人之间,一道电光蓦然闪烁,待到散去,一尊暧昧人形已然凌空站定。
头绑双环飞仙髻,身披绣云乘鹤袍,宽袍大袖,迎风踏来,却不见衣襟有丝毫晃动。双手拢在袖中,盈盈一礼,“道宗南传十四代弟子沈静岳,见过师叔。”
“沈静岳?你就是沈静岳?”
蒋宁决紧盯杏黄虚影。
“不错,师叔知道弟子。”
“苍陵宗主沈静岳,盛名闻播天下,谁人不知。不过我倒要问你,论武艺武艺学识,道统传承,天下少有人能及你。明明有机会,为何不传播道统,光大宗门。反而甘居人下,任由门人子弟,为凡俗腐蚀。”
路远暝似能听见,老道把牙冠咬碎,嘎嘣作响。
“天下定鼎,国富民安,何必再为虚名,搅乱人世。作为武宗传承,大开山门,如何失为一种教化。”
虚影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直视蒋宁决,却锋芒不让。
“好好好!由此后生,真为道门大幸!雷玄天箓,神身九转,一者炼神,一者淬体。可惜我师兄失了宝笈,致使绝艺失传。今天便以金蛉法,来试试你的阴神,凝练到何种程度!”
“请了。”
虚影道。
却立于华蒋之间,竟是要以一敌二,颇为托大。
苍陵宗主!
此人就是师傅念念不忘的……
正为来人身份所惊,却忽然听到一声疾喝,“还不快走!”
左望右望,四野空旷,这声音来自那道虚影!
并非传音入密,而是神念传讯!
哪里还敢逗留,扭头便走。蒋宁决见了,冷哼一声,大袖一拂,煞气漫卷,却为横空炸响的霹雳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