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呼吸散发出来的湿润空气被寒冷的环境变成了和白雾一般的细小冰晶,肌肉在痉挛,手脚不由自主地不断抽动,被那丑陋老者折磨得破碎淋漓的身体不知为何变得完好如初,然而每次骨骼破碎的疼痛却铭刻在了血肉中,强迫它将那一幕幕的痛苦回忆起来。
好像梦一般,却真实地让人不敢相信。
颤抖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小家伙用手指对着幼兽虎爪的指套穿了几次都没有穿到孔中,脚下一软啪的一下倒在地上。
有股陌生的气息在自己附近,甚至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
杀了它,然后吃了它补充自己的能量。
没有功夫想为什么会有陌生的气息在自己身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里周围有母亲的气味,陌生气息所表达出来的未知威胁感蒙蔽了小家伙的感知。
随后,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脚踝。
“啊啊啊!”
“哇啊啊!”
在黑暗中小女孩被吓得发出了连玻璃都能震碎的尖叫声,小女孩周边的时间从来都处在它的感知中,现在由于藤蔓中的元素正不断地屏蔽着它的感知,这个世界正处于对她而言的绝对黑暗,甚至连自保之力也被夺取,从来没有如此无措的她顺应本能,发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高音。
小家伙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阵仗,动物临死时的惨叫声它不是没听过,然而这种可以产生范围杀伤的高音说实话它真的是第一次见,这种直指灵魂的惨叫真的承受不住,被收束在密闭环境中不断回荡,又被立在头上的俩毛茸茸的耳朵充分地将那冲击一滴不漏地汲取到耳中。
嗯,甚至可以说还有加成,毕竟为了在野外生存,敏锐的五感是不可或缺的支柱之一,为了弥补体能上和大猫一族的差距不得不在身体素质的其它方面下功夫,在白虎有意识地操控下他的感官潜力被不断发掘,小家伙从白虎安排的节目中活下来便代表着它的五感已经超越了大猫们的平均水平并能一定程度弥补体能上的差距。
然而小女孩的这一发下去是真的要命,戳小家伙的软腰子了,高频震荡的杀伤性冲击简直就像电钻在耳膜上打孔一般,虚假的疼痛残留和真正的鼓膜发痛之间的对比,一下子将小家伙从半梦半醒,混混沌沌的状态打了出来,说实话,这一嗓子小家伙手都软了。
颤颤巍巍地将手指套入指套,软麻的手指却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将冻僵的幼虎虎爪弹出。
小家伙感觉耳朵里有股温热的东西流出,周遭的世界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耳朵...要坏了!还没咬喉咙就叫得这么惨,如果真咬上了那不是...)
不寒而栗中...
(啊...对了!这便是某种未知的奇异生物吗?听妈妈说过有些家伙拥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手段来帮助自己活下来,然而决定胜负的还是最基本的力量,那我眼前这个是...异兽中的异兽!)
(糟了!它吃肉的吗?不,不对!刚才手上带来的回馈感...很小,没错,很小!我应该能够战胜它,但是...)
(可恶,身体提不上劲!好厉害的家伙!居然用这种方法下毒!...会退散吗?我会死吗?它会像蜘蛛一样把我绑起来吃掉吗?)
(不行!一定不能被它抓住,至少要挣扎到最后!说不定...说不定等一段时间这个毒就自己褪去了,嗯,没错,如果是刚才手上反馈过来的感觉地话,正面搏斗我不会输...吧?)
想起了那穿金裂石的高音,小家伙突然感觉没有那么有信心了,母亲说过不能在同一招式下跌倒两次,然而,再次遇到那种手段小家伙突然没有那么有自信了。
小步退后...
小步退后...
一点一点地,无声地将身体向着洞穴深处挪动...
在小家伙的大脑超频的这回儿小女孩现在在干嘛?
嗯,她在拼命地沟通框架中的物质,那些经由它直接合成的那些物质,然而属于Miya的能力却被强制约束在了颅骨之内。
同调机芯以小女孩的物质裂解能力为能量源,在裂解能力被屏蔽之后变得黯淡,近乎无光,银白的蛛型秘仪中无数若发丝直径般大小的精密枢纽中流转着微不足道的一丝淡蓝色的光,几近于无。
即便现在失去了同调机芯的辅助在植物的作用下却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相似的效果,被强制约束在框架内的Miya已经不需要同调机芯的辅助也能和框架有一定的基本同步,那原始的行动指令和声光之类的信息也已经可以理解。
若Miya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属于身体的语言,那么它便会被封存于脑中黑屋中,身边流窜着无法理解的信号,静静地,直到无法思考的终末,而这副身体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从咿呀学语开始。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理解,甚至像模像样地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身体,或者说这已经变成了Miya的本能,就像普通的思考一般,建立在肉体之上,和普通动物一样那种比呼吸还要更加根源的本能。
这多亏了在醒来时分借助强大的舰脑将身体的原始信号拆分并解码,转变成了Miya能够理解的概念,即便现在没有了同调机芯的辅助也能稍显生疏地控制这副身体,只是,本能的反射信号并没有被舰脑解码,那时候的虚灵强大到近乎能够完全屏蔽身体本能的反射,没有必要将宝贵的计算力拿去分析无所谓的信息乱流。
然而不同以往,这份无所谓的信息乱流给小女孩闹出了许多乱子,现在的她连原因都找不出来,没有舰脑辅助的她无法做到以第一人称视角‘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