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0章 关防(1 / 2)横财三千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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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告老还乡,不知所踪。周某掌门档,钥匙看得比命重。两个姓周的,隔了三十一年,一个管铜料,一个管档。

是同一个人?还是父子?还是——根本是同一家,一辈一辈,守着同一件事?

李承玄还没想明白,第三个人先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女子。三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裙子,外头罩着厚斗篷,进门先把斗篷上的雪抖干净,才说话。

李先生?

是我。

我姓闻人。她说,闻人蘅。

李承玄站了起来。

尚宫局关防副印上的名字。旧宅夹墙里六本册子被搬走之前,最后一道核对的花押,也是这个名字。

请坐。

闻人蘅没坐。她站在柜台边上,环视了一圈这间小铺,目光落在墙上挂的那串铜铃上,停了一停。

受水巷的宅子,你去过了。她说,不是问句。

去过了。

夹墙里的东西,搬走的时候,我让人留了印。她说,不是给你留的,是给我兄长留的。他要是活着回来,看见那道印,就知道东西没丢,是家里人挪的。

你兄长是闻人策。

闻人蘅点了点头。她的手一直拢在斗篷里,这时候抽出来,右手手背上,一块月牙形的烫疤。

这疤,是十七岁那年在灯房里烫的。她说,那时候我帮嫂子抄灯册,抄到一半,灯油泼了。嫂子拿凉水给我冲手,冲完了,替我把疮裹上。她裹疮的手很轻,一边裹一边说,疼就疼着,别记恨灯。灯不害人。

灯不害人。李承玄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后来他才明白,这句话是一个三十年的口诀——谁信了灯,谁就能活。

李承玄盯着那块疤,慢慢地把自己的荷包解下来,从里头摸出那枚字钱,放在柜台上。

闻人蘅看着那枚钱,看了很久。她伸手拿起来,指腹在指甲盖大的刻痕上轻轻摩挲,然后笑了。笑得很淡,眼睛却红了。

我刻的。她说,三十一年前,我十七岁,一手好针线,我兄长说,针脚细的人,刻字也细。让我刻了九十九枚。

九十九枚?

九十九枚字钱。闻人蘅把钱放回柜台,我兄长说,人这一辈子,账要算得清,路要走得回。这枚钱给谁,谁就是他信得过、迟早要回来的人。

钱给了谁?

分了三路。闻人蘅说,一路给山里的人,让他们守着灯,等人回来。一路给外头的人,让他们守着讯,替回来的引路。最后一路,她看着李承玄,给了我嫂子。

铺子里静了下来。窗外的雪下大了,落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你是说……

你娘嫁进李家以前,是我兄长的妻妹。闻人蘅说,她那时候不姓李,也不姓你父亲那个姓。她的本名,我兄长到死都记着,可他不敢说,因为说了,她就没命。

闻人蘅说到这里,走到窗前,看了看外头的雪。

嫂子嫁进李家,是我兄长亲手办的。她说,改姓,改籍,连庚帖都是新做的。办完这些,兄长对她说,从前的事,就当她没活过。她哭了三天,第四天起来,给一家老小做饭,再没提过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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