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你恋爱了(1 / 2)欢唱在欢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坐在床边,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发呆。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还是恍如一场梦。
议会大厦的火光,屏障碎裂的声音,议长被救下时那双震惊的眼睛,广场上的人群爆发的掌声……
以及,多里安抱住她时,那温暖的触感。
和往常一样,她打开衣柜,里面是整整齐齐的许多套一模一样的黑色大礼服,只有在角落的位置里有一从亮眼的异色。
那是之前潜入教团地下拍卖会时,出于任务要求,准备的一件晚礼服长裙。
莉莉看了一眼,还是挑选了一套黑色的大礼服。
自己是要去上班的,穿这样的衣服,不合适。
而且,自己也不适合这种轻飘飘的风格。
就像往常一样,她仔细地整理了裤脚和衣领,换了一条崭新但样式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领巾,擦亮了单片眼镜。
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银白色的狼耳,柔软的绒毛,指尖触碰时还会微微颤动。
那是她曾经最想隐藏的东西,现在却正大光明地露在外面,没有被帽子遮掩。
到最后她还是决定,没有戴上礼帽,就这么出门了。
在街道上,完全没有人对她的耳朵投来恶意或是猎奇的目光——虽然可能是大家都在忙着讨论昨天的大新闻。
哪怕有人眼角瞥见那支棱出来的狼耳,也只是扫过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其实根本没有人闲的没事在大街上看见是个亚人就过来霸凌。
更何况论身体素质,亚人往往还比人类要强呢,谁敢霸凌啊,布列塔尼亚又没有霸凌之意志的传承。
真正的歧视更多时候都是在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果然多里安说的没错,真正令我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
现在自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展露了自己的亚人身份,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
但是……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和这些路人又不熟,自己是不是亚人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在很早之前,亚人就已经广泛地从事着很多低端工作。在伦蒂尼恩这样的大城市,也不至于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亚人就震惊得不得了。
哪怕是像自己这样穿正装的亚人也不奇怪,不少家庭都有亚人管家呢。
所以说,真正的挑战,还是要到文策院之后了。
尽管她知道文策院的大家都是偏向进步主义的,平日里对亚人的态度都很不错。
但曾经的那个律师格雷不也是这样的吗?
而且文策院到现在其实也没有一个亚人。谁能说得准,等他们真的见到活生生的亚人站在面前时,会不会也像当初那个律师一样,才发现自己爱的从来都只是那个概念里的抽象的“亚人”呢?
不过,既然在出门的时候已然选择了不再戴上那顶大礼帽,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来到文策院地下的办公大厅,一个少女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姐姐大人!”
“波琳娜,你——”莉莉差点被突刺过来的波琳娜撞倒。
“姐姐大人居然背着我偷偷玩得这么大……”波琳娜紧紧抱住莉莉的手臂,仰着头看着她,“我好担心,担心教团的人对你做些什么……”
“没有背着你。只是这两天你去鸢尾出差,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事情就解决了……”莉莉的口气中隐隐有点凡尔赛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但波琳娜抱得更紧了。
算了,这一次,就由她来吧。
“好了,快放开我吧。”过了一会儿,莉莉才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家都看着呢。”
“不要!”波琳娜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而周围的其他职员们好像早就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各自忙着手上的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偶尔有人抬起头瞥两眼,看到莉莉头顶上支棱着的银白色狼耳后,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此事平平无奇。
最后还是莉莉好说歹说,波琳娜才终于将她放开。
“波琳娜”莉莉神色严肃,“你看我。”
“怎么了姐姐大人?”波琳娜不知道莉莉为什么突然深沉严肃了起来,“姐姐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呢……”
“你没看到我的耳朵吗?”
“这又怎么了?姐姐大人的狼人形态也是一样的美丽呢……不,准确的说,其实这个形态下还有着平常所没有的独特魅力……”
“现在,我没有使用《狼人之书》,也还是这个样子……我本身就是狼人,波琳娜。”
“嗯,所以呢?那又怎样?”
莉莉愣了一下。
只见波琳娜歪了歪头:“狼人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大人就是变成了甲虫,我也一样的爱你口牙!”
“甲虫……”莉莉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比喻?”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波琳娜笑嘻嘻地说,“不管姐姐大人是什么,我的爱都是一样的哦。”
莉莉看着波琳娜灿烂的笑容,松了一口气,那些在心头反复盘旋的不安和揣测,此刻就像被风吹走的尘土一样,散得一干二净。
她那冷峻的脸庞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点,嘴角上扬了整整两个像素点的幅度:“谢谢。”
文策院的其他同事也微笑着向莉莉点头致意,没有人刻意避开她,也没有人投来惊惧的目光。
大家依旧像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探讨工作,仿佛她头上多出的一对耳朵和身后的尾巴,就跟今天换了一件新衣服一样寻常。
虽然对莉莉来说换件新衣服也不是什么很寻常的事情。
她不禁再次回想起多里安那简短却隽永的格言:自己唯一恐惧的,其实只是恐惧本身。
“看起来,你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迪丝莉菲的声音从莉莉的身后响起。
只见迪丝莉菲穿着那件缀着珍珠的黑色荷叶边长裙,光着脚从莉莉身后的休息室里缓缓走出,因为没有穿鞋,所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就像一只轻盈的黑色小猫。
“是的,想通了一些以前很久都没有想通的事情。”莉莉说道,“还有迪丝莉菲小姐,不要总是光着脚在地上走,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