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战前夕(1 / 2)杜梦逸云轩
第124章:大战前夕
消息传上山的时候,杜羽正蹲在伙房门口择菜。
柳如烟从灶台后头探出脑袋,看他半天了。教主择菜有个毛病,韭黄和杂草分不太清,扔进筐里的有一半是草,草堆里又混着好几根韭黄。她想说,又不敢说。教主干活这么卖力,说了怕伤他心。
赵铁柱是撞开伙房门冲进来的,嗓门大得把灶台上的锅盖都震得跳了一下。
“教主!出大事了!”
杜羽手一抖,一根韭黄掉进了草堆。
“什么事?山下的路清完了?”
“清什么路啊!”赵铁柱扶着门框喘气,“正道联盟,十万大军,明天开拔!十天就到咱们山脚下!我亲眼看见的,官道上旌旗都排出去十几里地,车马辎重一眼望不到头!”
伙房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油在锅里滋啦滋啦响。孙有粮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脸都白了。连灶台边上那十六个写字的娃都停了笔,其中一个最机灵的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杜羽把手里最后一把菜往筐里一扔。
“十万?”
“十万!”赵铁柱一拍大腿,“教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得赶紧想辙啊!”
杜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伙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赵铁柱急得直跺脚,柳如烟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油锅冒烟了都没察觉。
杜羽开口了。
“十万大军……”他咂了咂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得带多少粮草?”
赵铁柱愣了:“啊?”
“你刚才说辎重一眼望不到头,那粮草车得排多长?”
赵铁柱下意识比划了一下:“反正……反正老长了,我从山头看下去,从官道这头排到那头,中间还拐了个弯。”
杜羽掰着手指头算:“十万人,一人一天一斤粮,就是十万斤。再加上骡马牲口,一天少说十五万斤。走十天,光路上就得吃一百五十万斤。那他们出门的时候,至少得带两百万斤粮,对吧?”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跟上。
杜羽继续说:“两百万斤,一辆大车装两千斤,就得一千辆车。一千辆车,每辆至少俩车夫,再加押粮兵,光护粮的就得好几千人。这几千人得吃、得睡、得扎营,扎营还得挑地方,还得防着山贼土匪偷粮……”
他越算越兴奋,眼睛都放光了。
赵铁柱终于忍不住了:“教主!您算这个干什么?”
“我算他们能送多少东西来啊!”杜羽一拍手,“你想想,十万人从北边过来,走到半道上,粮草肯定要分批运。前队和后队之间,少说拉开三五天的路程。中间那些运粮队,人不多,车不少,还都是粮食。这不就是——”
他停了一下,想了半天措辞。
“这不就是送货上门吗?”
伙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锅冒烟的声音。
柳如烟手里的锅铲“当啷”掉进了锅里。
赵铁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教主疯了”和“教主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之间反复横跳。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教主,人家是来打咱们的,不是来送粮的。”
“我知道。”杜羽点了点头,“但粮食总得有人运。你说那运粮队,是跟着大军一起走,还是在前头开道?”
“这……”赵铁柱挠了挠头,“我听人说过,大军开拔,粮草先动。前头得有先锋开路,中间是主力,后头跟着辎重。要是路远,还得在半道上设中转站,一批一批往前倒。”
“对嘛。”杜羽搓了搓手,“所以咱们不一定非得跟那十万人硬碰硬。先摸摸他们运粮的路线,找机会截一趟。不用多,截个三五百车的,够咱们吃半年。他们没了粮,十万人就得饿肚子。饿肚子的大军,还能打仗?”
赵铁柱的嘴慢慢张大了。
柳如烟从锅里捞出锅铲,也忘了擦,就那么举着,看着杜羽。
“教主,您这主意……”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听着挺缺德的。”
“打仗嘛,又不是请客吃饭。”杜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咱们要跟他们硬拼?三百多号人打十万,那不是勇敢,那是犯傻。咱们得用脑子。”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外头喊:“老殷!老殷在不在?”
殷无邪从院门口走进来。他显然早就到了,在门外听了半天。这会儿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过眼神比平时深了些。
“教主,您这算盘打得挺响。”
“你听见了?”
“听见了。”殷无邪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不过教主,有一节您没算到。运粮队虽然人不多,但押粮的不会全是普通兵卒。正道联盟各家各派都有弟子随军,押粮这种差事,多半会派几个金丹修士压阵。三五百车的粮队,少说也有三五个金丹跟着。”
“金丹?”杜羽摸了摸下巴,“咱们这儿有十七个金丹。”
“十七个不假。”殷无邪笑了笑,“可教主,咱们这十七个金丹,修为都卡在初期,平时看家护院还行,真拉出去跟正道联盟的弟子交手,未必占得了便宜。人家有宗门传承,有丹药有法器,咱们这些兄弟,好些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杜羽沉默了一下。
“那要是……不交手呢?”
殷无邪挑了挑眉:“不交手怎么截粮?”
“谁说要截了?”杜羽蹲下来,拿根树枝在地上画,“你刚才说,运粮队要在半道上设中转站,一批一批往前倒。那中转站是什么样?”
“就是个囤粮的营地。选个地势平坦、有水有路的地方,搭几十顶帐篷,粮车集中停着,留几百人看守。”
“几百人。”杜羽点了点头,“那要是这中转站忽然着火了呢?或者粮车忽然陷进沟里了呢?再或者,看守的人忽然闹肚子了呢?”
殷无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慢慢咧开了:“教主,您这是要……”
“我没说要干什么。”杜羽把树枝一扔,站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老殷,咱们教里有没有那种……比较擅长偷偷摸摸的人?”
“教主的意思是?”
“就是那种,走路不出声,翻墙不踩瓦,放火不留痕的。”
殷无邪想了想:“有倒是有。巡逻队里有几个小子,以前在江湖上混过,手艺不太干净。后来被正道追杀,投了咱们。”
“好。”杜羽拍了拍手,“把他们叫来,我请他们吃饭。”
“吃饭?”
“对。蘑菇汤,加辣。”杜羽笑了一下,“顺便聊聊人生。”
——当天晚上,破道观的正殿里点了几盏油灯,灯火晃晃悠悠的。
杜羽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锅蘑菇汤。他对面蹲着三个年轻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明显不太习惯跟教主面对面坐着。
“都别紧张。”杜羽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先喝。喝完再说事。”
三个人端着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喝了。
杜羽看他们喝完了,才开口:“你们以前,干过最出格的事是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最瘦的那个吭哧吭哧说:“我……我以前偷过剑阁一位长老的丹炉。”
杜羽眼睛一亮:“偷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