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拟态·破局(1 / 2)墨鱼需潜
青衣人起身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极稳,像一柄剑被人平端着走过来,连衣角都不晃。苏墨看着他从案后绕出,停在面前三步外,摊开手掌。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玉盘。白色,光滑如镜,没有刻度,没有纹路,连个边沿的打磨痕都看不出。苏墨只在天书阁的残卷里见过这种东西的名字——测灵盘。以玉为胎,以灵为引,人手覆上去,盘底的灵息便会顺着掌中经络,一路探到灵根。
把手放上来。
声音很淡,像他的人一样,听不出喜怒。
苏墨深吸一口气。他抬右手,覆在玉盘上。
冰凉。
那凉意不是玉的冷,是从盘面渗进来的,顺着掌心经络往里走,一丝一丝,像有极细的虫顺着血脉爬。苏墨识海一紧,天书阁微微发烫——它在示警,有外来的探查力正沿着他的经络向灵根延伸。
这一刻,苏墨的算计亮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探查力还在路上。它从掌心出发,过腕,过肘,过肩,沿着主脉往下,才能触到灵根本质。这条路,在正常情况下,要走几息。而玉盘要读出灵根,必须等探查力真正贴上灵根表面。
就在探查力将触灵根的前一息。
苏墨袖中左手,食指无声地按住了左手腕内侧的借根针。
针尖刺入半分。老贡赠他这针时说过,针要以血养、以文气催。苏墨心念一动,渊窍里的文气顺着左臂脉路导入针身,针身上那个字刻纹,无声地亮了。
障。
这一个字,是障眼,是拟态,是瞒天过海的根。
刻纹一亮,苏墨便觉灵根表面多了一层东西。极薄,极透明,像一层水汽覆在镜面上,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是拟态膜。借根针的针尖在血脉里化开一丝气机,于灵根表面生成了一层拟态层——模拟的,是三道基础水行道文的刻痕。
三道。不多,不少。
苏墨从青阳郡城回来,前后不过三日。这三日的时间线,他要牢牢咬死。拟态层完美地模仿了三道基础水行道文,痕迹做得新鲜,像刚烙上去三天的样子——恰好与他从青阳郡城返回的日子吻合。
差一息都不行。
若探查力先贴上灵根本质,拟态膜还没覆上,玉盘读到的就是他真正的灵根——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天书阁的底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质。那一瞬的破绽,足够满堂的人把他按死。
所以必须抢在这一息之前。
苏墨的食指按着针,纹丝不动。他面上还是那副恭顺,呼吸平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的魂是悬在针尖上的——成,则满盘皆活;败,则万劫不复。
探查力,触到了。
玉盘最先反应。盘面微颤,一抹青白光芒从盘心绽开,像一粒种子破土,先是针尖大一点,继而扩散成一圈淡青色的光晕。
水行灵根。
堂中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苏墨余光瞥见,那青白光芒在玉盘上稳稳浮着,不散不乱,正是水行灵根该有的标志。拟态膜隔着一层,把玉盘的探查力兜住了——它读到的,是膜上的三道水行刻痕,不是灵根本质。
青衣人——许先生,苏墨这才知道旁人如何称他——盯着盘面看了五息,才收回玉盘,坐回原位。
苏延庆开口:许先生,如何?
许先生不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把方才探到的东西在嘴里品了品,才缓缓说:
水行灵根。根基很浅,尚在识字境初期……灵根上刻痕三道,均为基础水行道文,痕迹新鲜,大约在三日之内完成烙印。文气量不大,波动平稳,没有异常。
这一句,苏墨听得比任何一首曲子都受用。
心稳了,面静了。拟态层完美地模仿了那三道刻痕,把三日烙印的假象坐实,又恰好与他从青阳郡城返回的日子对上。许先生说波动平稳、没有异常——这意味着借根针的拟态,经住了第一遍查验。
苏延庆眉头稍松,像是准备挥手让他退下。
就在这时。
许先生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不过有一个问题。
堂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苏墨袖中那根按着针的食指,没敢动,却绷得更紧。他面上仍恭顺,心里却已把所有可能的破绽翻了一遍——拟态层是完美的,三道水行刻痕是新鲜的,文气波动是平稳的。许先生能揪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