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借根针引(1 / 2)墨鱼需潜
苏墨心沉下去。
那感觉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先是一沉,再是凉,慢慢浸到四肢百骸。
他花了三天,才练出那层混合文气外壳。
能挡得住表面的文气探查,对那些粗浅的问文术也勉强够用。
可挡不住灵根本质的溯源。
青衣客那一道倒查术,若真如老贡所说,会顺着灵根脉络一路反推——
那时他站在问文盘前的模样,就像盖着伪装的布箱子,被人从底下猛地掀开。
里头的空与满,全露了出来。
苏墨下意识攥了攥拳。
渊窍在脊后微微发紧,像有根极细的弦被人悄悄拨了一下。
那是灵根被的预感,身体比脑子先知道怕。
那怎么办?苏墨问。
老贡没立刻答。
他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草地上。
月光落下来,那物泛着一点冷白的光。
那是一根极细的银针。
比寻常绣花针还要细上几分,针身却不是光溜的,刻满了极小的纹路。
那些纹路密得像蚁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冽光泽。
苏墨凑近了些,才看清针身上每一道刻痕都细如发丝,排列得极有规律。
这根针叫借根针老贡说。
扎入灵根之后,它会在短时间内,将你灵根表面覆上一层拟态的。
看起来,就像你天生带着一道水行灵根。
苏墨一怔:拟态?
是。这层拟态能维持小半个时辰。
老贡用指节敲了敲膝头:够你撑过那一道倒查了。
后遗症呢?
老贡看了他一眼:针拔出来后,灵根会疼上三到五天。
像针扎的伤口,得慢慢愈合。
你自己决定,用不用。
苏墨低头看那根银针。
他伸手,拈起它。
针身极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搁在指尖像托着一缕月光。
可指尖又能摸见那细密的刻痕——一道道微型符文,沿针体表面排开。
他拇指轻轻蹭过,纹路微微硌着皮肉,凉意顺着指腹往里钻。
就在这一蹭的工夫,眉心天书阁忽然一颤。
那颤动极轻,像有人在远处叩了一下门。
苏墨闭眼。
天书阁内,那一页页虚影无风自动,似认出了针上纹路的源头。
——正是字的变体。
与改字术残页里记载的隔膜法门,同出一脉。
原来这针上的刻痕,不是装饰,是一层极薄的。
障住灵根本相,障住溯源目光。
苏墨睁眼,把针举到月光下细看。
刻痕在银白针身上流转,像水波底下藏着的暗纹。
这针是顾长卿留的?
老贡静了一瞬:
他没有隐瞒:他走之前,留了三样东西。
灰皮册子,给你学渊息。渊引石片,给你收道韵。这根借根针,给你保命。
苏墨指尖一顿。
他用这三样东西,跟你换了十四年。
老贡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平,却重:你在苏家活十四年,这些东西,就在老库里等了你十四年。
十四年。
苏墨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十四年不是个数字,是一段被悄悄压在老库深处的光阴。
灰册等了十四年,石片等了十四年,这根针,也等了十四年。
等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慢慢长成能接住它们的样子。
如今三样都在你身上。用不用,是你的事。
老贡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把分量全交到了他手里。
苏墨没说话。
他把银针小心收起,与那枚铜戒、那方蓝布放在一处。
针身隔着衣料贴着胸口,冰凉,安静。
像一只蛰伏的细虫,伏在皮肉与布料之间,不动,却始终在。
他抬头看老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