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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自我怀疑

夜风扫过院落,寒意割在皮肤上。

林北辰垂着头,视线落在掌心。“初” 的印记浮着一层微弱的光,像将熄的星子。他缓缓攥起拳头,细碎的光线从指缝溢出来,带着一点温意,可胸腔深处却是一片冰凉。

“我是不是做错了。”

话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让源重归完整,这条路,我选错了吗。”

院子静悄悄的。陈默已经离开,身形缓慢,如同一具失去知觉的空壳。他没有回头,也不会犹豫。属于他的判断、取舍,连同自我,早已消散一空。夜色浓稠如墨,一点点吞没他的背影,仿佛这个人从未在白杨巷的院中停留过。

林北辰望着那个方向,心口骤然收紧。

倘若当初他没有促成源的完整,陈默会不会依旧是从前那个鲜活的人?赵无极,是不是不会沦为黑页?还有所有被这巨变裹挟的人,他们如今又身在何处,承受着什么。

无数念头沉沉压在胸口,闷得他难以呼吸。

沈若从屋里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伫立在夜色里的林北辰,攥紧的拳头,低垂的头颅。她缓步上前,手掌轻轻搭在他肩头。

“北辰。”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噩梦。

林北辰没有抬头,嗓音干涩堵塞。

“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若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收回手。另一只手也落上来,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肩膀。

“你没有。” 语气笃定,“赵无极的选择,从来不是你的过错。是他自己选择走向黑页,没有人逼迫他,源也没有。选择权,握在他手里。”

林北辰沉默。道理他听得明白,心底却依旧翻涌着钝痛。即便并非他逼迫,可他重启源的决定,实实在在拨动了无数人的命运。有新生,便有崩塌,而那些崩坏的结局,他无力阻拦。

源自金果树的阴影里走出来。它一直静静待在树后,没有出声,等候林北辰慢慢消化心底的挣扎。此刻,时机到了。

“林北辰。”

源的声音平缓,如同缓缓淌过大地的河水。

林北辰抬眼望向那团暖白的光。源的情绪藏在光影之中,悲悯、体谅,裹着一层柔和。

“你在怀疑自己。” 不是疑问,只是陈述,它看得通透。

林北辰轻轻点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我在怀疑,让源完整,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陈默,赵无极,所有失去自身本质的黑页。他们满心悔恨,而是我,间接推着他们走上这条路。”

源轻轻摇头。

“不。不是你推他们。道路是他们自己选下的。你只是做完了你该做的事。让源回归完整,本身没有错。”

“可是 ——”

“没有可是。” 源打断他,走到林北辰面前,与他对视,“你还记得,‘归’是什么?守禁人四阶,记、守、行、归。”

林北辰一怔。归,是最后一重境界。

“归,不是强行把一切拉回过去。” 源缓缓说道,“归,是让万物去往本该抵达的去处。每个生命拥有自己的归宿,每一次选择都背负对应的结果。你不能替旁人抉择,也无法替旁人承担代价。你唯一能做的,只有尊重。尊重选择,尊重随之而来的结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源继续开口,“你反复设想,如果赵无极没有化为黑页,生活会是什么模样;如果陈默不曾丢失自我,还会不会对着你笑;倘若你没有修复源,所有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林北辰眼眶发烫。源一字一句,戳中他翻来覆去盘旋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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