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去泰安郡(1 / 1)墨时序
玄元宗铲除郑家余孽之后,首恶虽已伏诛,后续琐碎却如藤蔓缠根,一时难以理清。田产、矿脉、山林湖泽,桩桩件件都需重新勘定归属,分拨造册。赵元意、赵元如等核心弟子连日领命奔波,不敢有半分懈怠,就连王立军也跟在这批人中执行任务。
这一日,肖少恒接到涂青秋传讯,命他亲赴泰安郡,迎请赵怀德回宗渡劫。与此同时,百花堂也递来消息:白擎苍父子已被白海强圈禁于白魔宗禁地。那白海强乃白天霸之父,修为臻至玄仙境巅峰,积威如岳,宗门上下无人敢逆。他认定白擎苍父子辱没宗门威仪,不堪宗主之位,遂另立白擎宇为新主。白魔宗内一时风向陡转,人人噤声。
肖少恒敛目思忖片刻,对沈发道:“我带赵元牧同去,正好将他爷爷接回来渡劫。”
沈发闻言一笑:“让元牧出去走走也好,师叔在宗门里也闷得久了。况且春暖花开,百花争艳,正宜踏春。不过我听说白魔宗近来遣了不少人下山,沿途怕是不太平。你多留意元牧的安危。他给我的那卷《万川归墟诀》,我还要再刻些时日,如今要拓入玉简的功法影像图,越往后越繁奥难描。”
“辛苦你了。”肖少恒抬手拍了拍沈发的肩。
少顷,肖少恒传音赵元牧:“收拾一下,随我去接你爷爷回来渡劫。”赵元牧朗声应下,眉宇间尽是欣然。
肖少恒又转头对大威、小乖嘱咐:“你们留守家中,护好清瑶她们。不许闹出人命,否则,仔洗你们的皮。”顿了顿,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碧玉几个丫头:“这是虎爸、虎妈他们送来的一批批野味。大威、小乖的吃食要定量,不能多给,瞧它们那一身膘,都快跑不动了。”最后他点了王立军:“你跟我同去泰安郡。”小乖幽怨看着赵元牧。只有大威低着头。
赵元牧则先去了赵元意她们的院子,一一对丫头们叮嘱:“我出门一段时日,药园好生打理,莫要懈怠。”
话音刚落,凌婉清已经站在他院门口,笑盈盈地扬声问道:“师兄,让我跟你出去见识见识,若何?”
赵元牧委婉推拒,笑着说:“婉清师妹,我们不是去游玩。此番外出,恐有凶险。你如今修为尚浅,我自顾不暇,尚无余力护你周全。这次,你便不要去了。”
自从赵元牧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郑尚飞之后,凌婉清便认定他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她心底暗暗悔过,当初自己怎就糊涂,说出了不愿与他订婚的蠢话?婚书尚未交换,若当时换了,如今该是何等光景?每日修习完毕,她总要跑到赵元牧院中玩耍。这丫头情商极高,总带些精巧的小礼物,悄悄塞给清瑶、碧玉等五个小丫头,哄得她们团团转。赵元如、赵元意见她乖巧伶俐,也不生厌,反倒觉得若真与元牧结成道侣,也算般配。
赵元牧却心知这小丫头心思不纯,待她不冷不热。偏偏凌婉清耐性极好,日日来,日日笑,仿若不知疲倦。
他有时默写功法,有时炼制丹药,有时伏案画符,这些事情,一概不让凌婉清知晓。只要王立军挡在门口,说一句“少爷有事”,她便不恼,转身到隔壁院落玩耍。临走时,还要过来打个招呼。如同寻常小儿女一般,只消见到心上人的一个侧影,便觉整日精神抖擞;若那人偶然朝她笑一下,夜里入梦都能多几分旖旎,甚至会梦见不期而遇、执手长谈、温存细语。
赵元牧这段时日画了不少符咒,却并未卖给干妈,那些都是为秘境试炼备下的。此番入秘境者甚众,各大宗门弟子所需护命之物,皆要以灵石或贡献点兑取。他思量着,总有人囊中羞涩,亦需要保命之资,便多备了些;丹药也攒了好些瓶瓶罐罐。因而,他倒宁愿出门远行,暂避凌婉清那灼灼目光,也算偷得几日清净。
凌婉清站在门口,一直把赵元牧等人送到谒仙路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才怅然转身回去。
一辆马车辚辚行在通往泰安郡的官道上,车轮吱溜吱溜转着,像是一首催人入梦的旧谣。春日的阳光斜斜洒下,路旁树木已吐露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马车前方,一匹枣红马上端坐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中提一杆乌沉沉玄铁长枪,枪尖寒芒隐现;背上斜挎一张硬弓,箭壶中二十四支羽箭密排齐整,箭翎在风中微微颤响。这青年面目刚毅,正是王立军。
马车后方,另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材同样高挺的年轻郎君,身量比王立军略瘦几分,更显精悍利落;他生得俊美无俦、眉目如画,若不是手中提着一杆玄铁枪、背上挎着弓箭,旁人几乎要误以为是哪家出来游山玩水的贵公子。此人正是赵元牧。
赶车的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鞭法老练,修为也有灵生境巅峰,算不得弱。他长吁一口气,挥了挥鞭子,道:“这条官道,前些年好不容易太平了三四载。玄元宗剿了多少路匪,才算把路上清干净。可如今白魔宗那些弟子偏偏溜进来,专挑咱们玄天宗地界上的商旅下手。军卫们护着行人,往往还不是他们对手,大多只能铩羽而归。你们瞧,这条道上如今行人寥寥。若不是你们给的银钱实在丰厚,我是不肯走这趟的。家里爹娘病了,诊金虽不算多,可药钱贵得吓人;几个孩子还在习武修炼,光吃饭就快撑不住了。我只盼明年春天,玄元宗开山收徒,他们能争口气,我便知足了。”他顿了顿,又道,“今日这段路还算安稳,离玄元宗近,应当无碍。可明日往后,就难说了。”
第三日巳时,日头高照,春风和煦。王立军、赵元牧二人随肖少恒乘马车安然抵达泰安郡城南外的驿站。
肖少恒付完赶车人的工钱,开口道:“你早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但凡灵修,一般不会屠杀贩夫走卒、抢夺他们的微薄钱财,抢五两银子,便要搭上这家人全家的性命,谁肯做这等折寿的事?
接着他又对赵元牧说:“不消片刻,你表姐就会过来接我们。”说罢,便对驿站小队长吩咐道:“给我搬一把椅子过来。”刚说完,又改口:“不用搬了,人已经到了。”
那小队长正欲亲自给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搬椅,乍听“不用了”,连忙收住脚步,心里冷汗涔涔。他从未遇到过这般情形,人未至而声先闻,想来这老者便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了。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垂手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