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父性与生存、卑劣与崇高(1 / 2)墟海燃灯
他忍不住开始自责,双眼泛着愤恨与后悔,嘴唇咬出了血。
可他能怎么办?他实在是太饿了。
吃完红薯干,饥饿感缓解了一半,但是他感觉肚子里依旧寡淡,没有任何油水。
孤独和饥饿感吞没了他,他的心情开始低落,阴暗的想法如跗骨之蛆一般爬了上来。
程乐身体差,总是隔三差五发烧。他为了照顾儿子觉都睡不踏实,攒不下任何物资也不敢得罪人。
可儿子在长大,体重也越来越重了。
他抱着他连翻墙都费劲。
要是扔了他,他一个人逃,撒开脚丫子跑他怎么可能跑不过丧尸……?
“你简直是畜生。”
程伟低声骂自己,喉头堵得慌。
他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力道并不重,但脸皮发麻。
儿子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了,遥想末世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过得美满幸福。
程伟的脑海里闪过妻子的脸。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儿子?
他拼命地想压下自己的阴暗想法。
可他越想压这个念头,它就越往骨头缝里钻。
他甚至开始盘算路线了:往前走是崎岖的山路,没有食物,他带着程乐走双双都会饿死;不带程乐,他路上可以打猎,自己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成型,他恶心得想吐,又抬手扇自己,这回扇得更重了,嘴角有着淡淡的咸腥感。
程乐翻了个身,含糊叫了声“爸爸”。程伟浑身一僵,慢慢把儿子搂紧,充满胡须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小孩头发里有股酸馊味,可根本盖不过巧克力的甜香。食物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闻着闻着,他眼眶就热了。
然后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了对他丝毫不设防的宋今禾。
程伟盯着宋今禾的背包带子,看了足足三分钟。
他的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宋今禾傍晚假装在冰柜里翻出几包红薯干,自己嚼了一包,递给他两包。
他经验老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是宋今禾在自保的前提下对他释放的善意?
而现在,他要亲自辜负这份善意吗?
程伟低头看程乐。
儿子瘦得下巴尖尖的,睡梦里把大拇指含在嘴里嘬。
他的脑子里冒出来另一个又冷又滑的声音:你带着他,没有食物,根本跑不过一波又一波涌来的尸潮。
打劫宋今禾,她的食物就归你了。
宋今禾的背包侧兜鼓出一块,很可能是一包长条压缩饼干,或者是一包真空的卤牛肉,也可能是……
程伟喉结滚了一下,大量的唾液分泌了出来,脑海中的想法也越发清晰。
他只要食物,不害人性命。
宋今禾白天救过他和儿子,还分过他红薯干。他只拿吃的。拿了就跑,往北边岔路走,宋今禾醒了也追不上他。
他甚至可以留张纸条,写上“对不起,我先借点吃的,乐乐发烧我先走了吃的下次还给你。”
——不行,这话写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手段太卑劣了。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自己和儿子能活下去。
程伟轻轻放下了儿子,拿着一根棍子悄悄向宋今禾靠近。
系统瞬间发出了轰鸣声。
【大胆!打劫到我头上来了?】
系统的声音仅宋今禾一人可闻,宋今禾被吵醒的片刻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