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曹操夜话刘伯绪,成皋城中义子收(1 / 2)贤者择主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刘伯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躬身应道:

“既如此,我等自当护送。”

曹操将布巾搭回盆沿,向屋内望了一眼。

伤者已经被扶到榻上,医者正俯身替他解开肩头的布带。干结的血痂黏住了衣料,每揭开一点,那人便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子,额角青筋突起。

曹操收回目光。

“只是今夜走不得了。”

“皇甫君安心歇息。”

刘伯绪侧过身,将声音压低了些。

“中牟尚有同袍,待遣人知会,便可前来会合。沿途所需,我等去办,不必急着今夜动身。”

曹操看了他片刻,点点头。

方才在城外,他还只想着往前赶,仿佛只要停下,追兵便会从身后冒出来。如今进了院子,闻见灶间飘出的饭食气味,绷了数日的身体终于有些支撑不住。

腿上像灌了铅。

连抬手取帛书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肩背隐隐发酸。

曹纯已经将孩子放到席上,拿一件叠好的衣裳垫在他身后。孩子抱着膝头,眼睛跟着屋里来往的人转,见谁走近,便往曹纯身旁缩。

灶间的白毦卫端来一碗粥。

粟米熬得很软,上头还冒着热气,碗沿烫得他左右换手。

“给小郎君的。”

曹纯伸手接过,舀起一点,吹了吹,送到孩子嘴边。

孩子却不张口,只盯着那只木匙。

曹操见状,走过去,在席旁坐了下来。

“阿真,吃些。”

听见熟悉的声音,孩子才慢慢抬起头。木匙再次递到嘴边时,他终于含住,咽得有些急,接着便伸手去扶碗。

曹纯赶紧将碗端远一点。

“烫,慢些。”

孩子吃了几口,忽然小声问:

“阿父吃了么?”

曹纯握着木匙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正替伤者收拾衣物的一名亲信也低下了头。

曹操伸出手,替孩子理了理额前乱发。

“阿真先吃。”

孩子还想再问,曹操已经接过曹纯手里的碗,重新舀起一匙,耐心吹凉。

刘伯绪站在门边,原以为这是曹操带在身旁的幼子,听到这里,才觉出不对。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退到廊下,又让同伴添了些柴。

等一碗粥见底,孩子困意上来,歪在曹操怀里,手里仍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曹操就这样坐着,没有动。

直到曹纯拿来一件干净外衣,轻轻盖在孩子身上,他才低声道:

“往后,莫让他离开咱们眼前。”

曹纯点点头。

“我晓得。”

……

夜色渐深,窄巷里渐渐没了人声。

医者留下药,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提着东西离去。刘伯绪送到巷口,付清诊资,顺势站了一会儿,确认无人跟来,才转身掩上院门。

曹操正坐在灯下。

身上的湿衣已经换去,头发也重新束过,只是脸色仍不大好。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向刘伯绪招了招手。

案上放着两片尚未写字的薄木牍。

“有一事,还要烦你。”

“请吩咐。”

“我家眷尚在谯里,若一直得不到消息,难免惊惶。我想使人回去报个平安。”

刘伯绪看了看案上木牍。

“可随信往中牟,再由留守同袍择人送去。”

“只报平安,暂不必叫他们动身。”

曹操停了一下,提笔蘸墨。

“如今道路不靖,老幼仓卒出行,未必便比留在家中稳妥。待我见过玄德,再作计较。”

他下笔很慢。

写到一半,笔锋忽然顿住,一滴墨沿着木纹洇开。

洛阳还有卞氏。

自己临走时没有带上她,如今城中又传出死讯,也不知那边会乱成什么样子。

曹操望着笔下那团墨,过了片刻,才继续写了下去。

刘伯绪站在案旁,见他另取一片木牍,心里已猜到几分,却仍静静候着。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更短。

曹操写完,细看了一遍,将两封分别收好。

“这一封往谯县。”

他将另一封留在手边。

“这一封,我带去青州。”

刘伯绪没有多问。

曹操抬眼看他,忽然道:

“你守在中牟数月,苦了。”

“奉命而已。”

“奉命的人多,肯守到今日的,却未必多。”

刘伯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再次躬身。

曹操没有让他继续站着,指了指旁边的席。

“坐吧。我问你些青州的事。”

刘伯绪依言坐下。

屋内灯火不亮,油灯的火苗偶尔偏向一边,将两人的影子拖到墙上。曹操问得很细,从沿途道路问到秋粮,又问军中家眷如何安置。

刘伯绪挑着自己知道、也能说的,一一作答。

提及军中诸事时,他话便少些;说到屯田、修屋、安置流民,倒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新屋还未起好。后来送钱粮的人说,已有不少人住进去了。”

“如何,钱粮可曾短过?”

“未曾。”

刘伯绪说得很干脆。

“有人病了,另送钱来。入秋添衣,也有交代。”

曹操看着他衣襟上缀补整齐的旧布,缓缓点了点头。

许多事,听主将自己说,与听手下人说,终究不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