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洛阳来诏传仁主,鸢鸟愁心思鸿门(2 / 2)贤者择主
刘备已经站起身,他说罢,低头整了整衣襟,又取过冠来。高鸢替他理顺领口,指尖抚过那道折痕时,却比平日慢了一些,刘备察觉了,握住她的手。
“怎么?”
“先听诏书。”
她仰头朝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未及眼底,曹操看着他们这副恩爱,瘪了瘪嘴,不禁怀念起家中的丁氏与卞氏,外堂很快肃静下来。
关羽、张飞、应劭闻讯而至,府中掾吏分列堂侧,那谒者看着四十余岁,面色因长途奔波而略显疲惫,言行却颇为持重。待身份、文书验明,方将所奉玺书取出。
刘备、曹操整衣再拜,高鸢退在侧后,看见诏书封检上的印迹,也看见张飞眼中压不住的喜色。
两军破贼,管亥、管承传首京师,如今朝廷遣使,照常理看,自然是件好事。
果然,诏中先叙青徐之患,继而嘉奖曹操、刘备协力讨贼之功,末了却将两人的名字并列,命他们交代军务,一同诣阙,入朝陈述破贼始末。
使者的声音平稳,最后几个字落下,堂中一时只剩檐外滴水声,众人再拜奉命。
张飞几乎便要开口,瞥见关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动,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高鸢的目光仍停在那道诏书上。
回京。
洛阳。
她当然知道今年意味着什么,可她记得的历史里,并没有眼下这一场曹刘合击,更没有刘备提前据住青州、在此时奉诏入朝的事。
京中那些人的生死与争斗,她还能记得大概,至于事情是否仍会在原来的时候发生,她已不敢笃定。
刘备请使者入席,先奉温水,又命人备食、安顿随员与马匹。直到谒者稍作歇息,他才问道:
待堂中人散,高鸢才走到案前,将诏书又看了一遍,刘备没有催她,她看完,抬起头来:
“陛下饱读诗书,亦明申生重耳之事,此恐非陛下诏,乃他人矫诏夫君进京,为鸿门宴尔”
曹操看向高鸢,不知道她为何出此言论,他沉吟片刻,便问她可有证据或应对之策:
“云翎如何知晓此为矫诏?天子尚在,若有凭据,愿闻其详,以便早作筹谋。”
高鸢摇了摇头,这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张让可是何皇后一党的,十常侍与外戚与士人的较量早已白热化。
“鸢儿莫要无端揣测圣意,此乃朝堂之事,不可妄言,且使者所持玺书印检无误,岂可轻疑。”
高鸢觉得自己这不会政治斗争的脑子真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真的很急,口不择言之下问道:
“夫君当如何?”
“交代妥当便走。朝廷召见,不宜迁延。”
“青州呢?”
“云长、翼德留守,子龙随行,州中事务仍由诸曹掾吏办理,春耕不能误,降众也不能因我离开,便无人过问。”
他说得从容,显然方才接诏时,心里已经开始逐件盘算,高鸢却仍未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
她可以凭着记忆说出许多将来,却不能拿尚未发生的事,劝他抗拒眼前这道诏命。
何况刘备这一身军功,关张与帐下将士的前程,青州眼下的名分,都还离不开朝廷,她将手翻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那我与夫君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