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千白毦伏北地!十万乌桓尽折蹄!(2 / 2)贤者择主
“打令旗,告诉弟妹,引诱之计很成功。”
公孙瓒一边回身射箭,一边跟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只见传令兵手中旗帜招张,向着石门峡内的高鸢传递信号。
追击他们的张纯则勒马登上一处缓坡,越过前队的头顶,远处两道起伏不高的土坡之间,果然隐约露出一线盾牌。
盾后有旗,旗后,还有一辆形制有些古怪的车,他粗略的数了一下,约有八百人。
他冷哼一声,布阵,又能如何,他十万大军,冲破这八百人不在话下。
高鸢看见了,公孙瓒的信号,随后传达了自己的将令:
“弓弩上弦,引而不发!”
方才迎面而来的骑兵在远处逐渐散开,有的尾随白马骑,有的却绕向两翼。
更远处,尘土里露出步卒的矛头,一簇接着一簇,她握着车栏的手紧了紧。
前方声势十分骇人,骑卒踏击地面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惊雷,卷起的烟尘如同沙尘暴一般袭来。
高鸢第一次对白居易诗中写的‘渔阳鼙鼓动地来’有了清晰且又深刻的认知!
“让东坡留意坡后。”
传令兵举旗。
高鸢又立即补了一句:
“遣人去说,莫只看旗。”
隔着风声、马蹄声与浮尘,她已经很难看清东坡上的旗帜,那些由公孙瓒拨来的弓弩手,也不曾跟着她操练许久,不能指望自己在这里挥一下手,人人便都知道该怎么办。
传令兵领命,弯腰奔下车去,阵前,最后几辆辎车正在被推往指定的位置。
阵侧还留着两条通路,白马义从尚在外面,这两条路便不能封。
田豫带着五百步卒都缩在盾后,方才尚有人探头张望,此刻看见敌骑渐近,倒一个个伏得极低。
几名老兵正沿队列走动,用脚尖轻踢他们的鞋底,让挤得太紧的人往旁边让一让。
公孙瓒的白马骑从阵前掠过时,冲在最前头的乌桓骑兵已经放了箭。
他们没有径直冲向盾墙,而是斜着驰近,放箭之后,又迅速拨马外绕。
箭落得疏密不一,有的扎在浮土里,有的钉上车板,还有一支撞在盾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盾后有人吸了口凉气。
“低头!”
一个什长伸手,将身旁的新卒按了回去,紧接着,东侧又有数骑靠近。
高鸢刚要挥旗,忽然看见坡下尚有白马骑未能完全绕开,忙将手压住。
“西坡不发!等自己人过去!”
口令传出去,远处却仍响了几声弩机,高鸢心头一跳,几支弩矢落在追兵前面。
虽然没有伤到己方,却惊得一匹白马骤然侧偏。马上的骑士伏低身体,勉强稳住,跟着前队绕过阵角,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出了汗:
“传令,车阵合围,听各队军吏号令,莫争先射!”
在闯过自家方阵之后,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以及跟在高鸢后的幽州突骑主力大军,开始绕道,朝着乌桓骑兵的后方而去。
话刚说完,一支箭便撞上了车栏,木屑迸在她手边,高鸢下意识缩了一下,旁边的亲兵立即举盾,将她身前遮住。
“夫人,伏低些!”
她蹲下半身,从盾侧往外看,那几名乌桓骑士已经转了方向,箭头直指车上的旗,高鸢则是开始下达了自己的第二道命令:
“百步内,床弩先发;七十步,强弓并发!”
命令刚下,床弩发射的声音在她耳边接连响起,不多时,强弓迸射的声音响起。
冲在前面的二十余骑,毫不意外地被撒在阵前的铁蒺藜中倒下,在巨大惯性之下继续翻滚,有的甚至凌空飞起,然后重重摔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让乌桓人冲锋势头稍挫,后面的骑兵仍然踩踏着倒下的人马冲锋而来。
事实上,因为惯性的缘故,加上地形已经变得狭窄,他们根本不能停下或偏转方向,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就在他们首轮射击结束,高鸢一声令下,白毦卫和田豫率领的五百步卒,同时俱起,扬起尘土,厉声怪叫。
已经抵达的乌桓前锋,顿时扬蹄嘶鸣,失去了速度优势,而已经填装好第二波的强弓劲弩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了。
霎时间,弓弩雷发,所中必倒,高鸢将自己研究出来的妙妙小工具装上自己车上的强弩,开始发射。
“轰!”
如同惊雷一般的声响在乌桓骑兵的阵中炸开,连带着人都飞了起来。
“妖法!汉人又一次施展了妖法!在西凉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干的!”
有些跟随刘备,公孙瓒前往西凉的乌桓骑兵呜哩哇啦的用着乌桓语尖叫起来。
而与此同时,东西两坡埋伏的弓箭手亦是开始齐射,乌桓十万大军登时大乱。
“有埋伏!有埋伏!”
警告声,哀嚎声,一同俱起,右侧忽然传来呼喊。
“盾!把盾抬起来!”
高鸢扭头,在乌桓骑兵的冲锋下,大阵出现了缺口,有人握不住盾了。
田豫就在其中,他没有急着去杀敌,先抓住一个因骑兵冲阵吓破胆,转身欲跑的军士,将人推回盾边。
“看前面!”
那军士脸色惨白,手中长矛抖得厉害,田豫一把握住矛杆,帮他压稳。
“跟着旁边的人刺!”
一面盾被撞得后仰,持盾的白毦兵半跪在地,肩膀死死抵住盾内,鞋底在泥里拖出两道深痕。
田豫身旁那名新卒几乎是闭着眼,将矛递了出去,矛头撞到了东西,他惊得睁开眼,竟忘了收手。
“收矛!”
老兵在旁吼了一声,第二杆矛已经越过他的肩头,逼退了扑来的敌卒,阵角勉强稳住,这时,高鸢才跟传令兵说道:
“换响矢。”
那便是她先前反复向众人夸口的小工具之一,自己先射看了一下,成果斐然,于是命令床弩手全部更换,妙妙小工具可不能她自己独享啊。
军士忙着更换,高鸢则抬头看自己的旗,面已经中了箭,边缘裂开一道口子,在风里抖得厉害。
东侧扬起的尘土渐浓,有些地方,旗已经难以互相看见,她等到西侧传回约定的应旗,才落下手,一声尖厉长鸣掠过阵地,响矢飞上半空,拖着刺耳的啸声越过敌我之间。
“报!汉军施展妖法,前锋人马折损殆尽!死伤惨重!”
张纯难以置信的看着哨骑,他亲眼所见才,伏兵才八百人,为何没能冲破?
“何等妖法?”
张纯询问道,哨骑继续回答道:
“众骑冲至阵前,但听耳边炸响,瞬间人仰马翻,俱皆腾空而起,不知是何妖法!”
“报!后军!白马至矣!”
又是哨骑奔至阵前,张纯向后一看,不知何时,在天边处,有着白色的巨浪涌来有乌桓人发出凄厉长啸:
“白马长史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