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高鸢:我未尝不可为诸葛奶龙!(2 / 2)贤者择主
闻言,简雍放下炭笔,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后铺在案上。
帛书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有几处还沾着泥点和马汗的渍痕,显然是苏双在赶路途中匆忙写就。
“苏双上月从辽西归来,带回了几条消息。”
简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丘力居近半年来频繁召集各部大人议事,地点在柳城以西的一处山谷,每次议事都斥退外人,连译者都不许在场。”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帛书上一行字:
“苏双的伙计在柳城贩马时,听一个辽东属国乌桓的小帅提起,丘力居派人南下采购了大量铁器:农具、刀具、箭头,数量远超部落日常所需。”
“此外,上谷难楼部近来也有异动,难楼遣人前往柳城,与丘力居密会了三次。”
张飞“啧“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买铁器做什么?打农具不成?”
“必是打造武备,用于反叛我大汉!”
高鸢接过话头,声音平静:
“辽西乌桓五千余落,上谷难楼九千余落,辽东苏仆延千余落,右北平乌延八百余落,四部合计近两万户。若四部联合,可聚步骑兵力十万有余。”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将代表乌桓各部的小旗从四面推到中央,汇聚在一处。
“丘力居自称为王,难楼亦自称为王,二人素来不和,如今丘力居频繁召集议事,难楼又遣人密会,说明两部正在弥合嫌隙。再加上大量采购铁器.....”
她没有说下去,但堂中四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刘备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还残留着高鸢体香的白毦:
“鸢儿,我等当何为?”
高鸢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夜风灌进来。
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新抽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远处城墙上,巡夜士卒的火把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沿着城墙缓缓游走,她走到案前,将帛书推到刘备面前:
“夫君,涿县地处幽州腹地,北距辽西不过三百余里,若乌桓骑兵南下,快马两日便至。”
刘备低头看着帛书,眉头越拧越紧,他在凉州待了大半年,见过太多因情报不灵而导致的惨败。
周慎不听孙坚之计,粮道被断,三万大军溃散;董卓在望垣被围,粮草尽绝,靠着一场巧计才勉强脱身。
这些教训告诉他,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兵,而是对局势的无知。
“苏双还说了什么?”
他抬起头。
简雍翻到帛书的最后一页,面色有些古怪:
“苏双说,他在柳城时,偶然遇见了几个汉人面孔的客商,操着中山口音,与丘力居的亲信同行。”
“他派人跟踪了半日,发现那几人进了丘力居的牙帐,直到天黑才出来。“
“中山口音?”
刘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高鸢目光沉了下来:
“前中山相张纯,渔阳人,曾在中山国为官,与其中富商有所往来,不足为奇。”
堂中再次陷入沉默,张纯此时虽未叛乱,但他因自荐统率乌桓突骑被张温拒绝,心中早已怀恨在心。
若他与丘力居暗中勾连,再加上张举、乌桓各部,以及散落各地的黄巾余党.....
“嫂嫂的意思是,张纯可能会造反?”
张飞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兴奋之间。
“汝等前往凉州之时,我已言明夫君,如今看来,三千乌桓突骑为公孙大兄安然带去凉州,令其难以施为。”
高鸢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她走回榻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沙盘上那面代表涿县的小旗上。
“张纯在中山国经营多年,亦有门生故吏,他若起事,必然联合乌桓,必先寇掠幽并二州,再南下攻掠冀、青、兖、豫,届时幽州大乱,涿县首当其冲。”
关羽终于开口了:
“嫂嫂以为,我等当如何应对?”
高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红脸汉子平时沉默寡言,但一开口就直指要害。
“应对之法,分上中下三策。”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下策,上报朝廷,请大军屯驻幽州各郡,加强城防,然,郡兵战力有限,挡不住乌桓骑兵。”
“中策,联络公孙伯珪,与他互通消息。伯珪在蓟城统领乌桓突骑,对乌桓各部的情形最为熟悉。若乌桓果有异动,他可以提前戒备。“
“上策...”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等自练兵。”
张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练兵!好!俺老张早就手痒了!”
关羽却微微皱眉:
“嫂嫂,练兵需要粮饷、甲胄、兵器,我等如今.....”
高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苏双和张世平的贩马生意,每年利润不下千万钱,玄德在涿郡的声望,足以招募乡勇。”
“甲胄兵器可以从苏双的商队中暗中采购,走辽西的商路,不经郡府。”
刘备一直在旁听着,此时终于开口:
“鸢儿,你可知道,私练兵马是什么罪?“
“知道。”
高鸢面不改色:
“谋反大罪,诛三族,然,夫君已于美阳之时立下战功,我等只需要等朝廷封赏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