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牵招的离开,难以撼动的历史(2 / 2)贤者择主
张飞脸上的笑也凝了一瞬,左右看看,小声嘀咕:
“嫂嫂怎的知道?”
高鸢见他们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猜中了,她本是凭着一点模糊的灵光随口一问,这会儿反倒真被自己的直觉吓了一跳。
她面上却不肯露怯,只把微微发颤的手背到身后,轻轻攥住了袖口。
“看来我猜得没错。”
她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惫:
“牵子经走了,云长心里便多了一根刺。你是怕我也像他一样,把话说得漂亮,到头来却不肯与玄德同路。”
关羽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几息,重新抬起眼,那双丹凤眼里的审视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极深的、被压了许久的怅然。他缓缓点头:
“子经与兄长刎颈相交,亲若兄弟,黄巾既平,朝廷授官,子经却辞而不受,转投他处,兄长虽未多言,那几日吃饭时都少了半碗。”
张飞站在一旁,把脸别开,像在忍什么,半晌,他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子经走的那天,兄长送出去三十里。回来时马都跑乏了,袍子下摆全是泥,二哥劝他,他只说人各有志。”
高鸢却记得牵招这个时候应该是回他老师那里完成学业去了,等董卓进京的时候,就会跟他老师乐隐去洛阳,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差错的话,便开口安慰二人道:
“子经尚且年轻,估计是回其师乐隐处完成学业,汝等怕是多想罢了。”
也怪不得关羽今日如此,牵招刚走,自己又蹦出来,又是马镫,又是根据地,又是高祖光武,句句都像在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戳,关羽不防备她才怪。
“我哪里想同你们争这些。”
她慢慢走到枣树边,伸手接住一片正在半空打旋的黄叶,叶子薄得透光:
“不过是都想夫君好,而大家互相不知罢了,如今话也说开了,往后,还望二叔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将我作外人看。”
关羽浑身一震,像被什么极沉的东西撞在胸口,他低下头,胡须在风里轻轻飘摆,半晌,忽然一撩袍摆,单膝跪了下去,甲叶“哗啦”一响,像一座小山忽然矮了半截:
“嫂嫂,关某心服。”
高鸢吓了一跳,忙上前双手去扶,她这身子力气小,托着关羽的护腕,却发现自己根本托不动。
急忙给张飞使眼色,让他来帮自己把关羽扶起来,关羽站定之后,朝高鸢郑重抱拳:
“嫂嫂见识,远在关某之上,关某无他,唯愿兄长与嫂嫂,事事安稳。”
她这会儿才觉出后怕来,腿肚子竟有些发软,忙扶住石台坐下。
好家伙,跟关羽斗心眼,比骑一匹马还累,这哪是说话啊,这是拿着竹竿走刀锋,一步不稳,就兄弟反目,夫妻离心。
她抬头望了望天,秋阳已经偏西,把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巷子里又传来孩子跑过的声音,还有谁家晚炊的淡烟,正一缕一缕地爬上屋脊,张飞凑过来,小声问她:
“嫂嫂,你怎知子经走了?昨晚兄长同你说了?”
昨晚你们睡了,我可没睡,心里这么想着,高鸢斜他一眼,没好气道:
“看出来的,云长今日那话里句句带刺,活像我是来拐跑他兄长的,不是才怪。”
张飞咧了咧嘴,又憋回去,半天才道:
“嫂嫂莫怪二哥,子经走那日,二哥比兄长还生气,一个人在院后砍了半棵树。”
高鸢“噗”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一个傲,一个莽。
一个把心事全写在脸上,一个把心事全压在心里,可说到底,都不过是想护着刘备罢了。
“对了,汝二人今日来是为何?”
这时高鸢才想起来问他们两个来家里是干什么,按道理来讲,他们不是应该跟刘备一起去进行事务交接么?
“兄长约我与翼德还有宪和,今晚一同商议前往安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