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四章 三分钟(1 / 2)坐过道的2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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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进入了正题,气氛果然松弛了下来。

韦斯特开始主动介绍深湾能提供的几种持有结构,甚至让玛戈取来了两份装订精美的、隐去了真实客户信息的范本架构图。

他的语速依旧不快,措辞依旧严谨,但那种审问般的锋芒,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家与行家之间、就事论事的探讨。

林砚一边应对,一边在心里,精确地分配着自己的注意力。

七分,放在眼前的会谈上,他必须接住韦斯特的每一句话,不能在这个刚刚赢得信任的节骨眼上露出马脚;三分,放在这间屋子、这层楼、和那个他还没找到理由走过去的一楼检修口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知道夜莺此刻就在那间公寓里,盯着屏幕,等着他把表贴到端口上;他也知道蜂鸟就蹲在楼下的车里,耳后那枚通讯钉,连着他们每一个人。

可在这间临着海、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会面室里,他是孤立无援的,没有人能替他制造那个离开的理由。

他必须自己等,或者,自己造。

机会,出现在韦斯特介绍到“隐私级别更高的安排”时。

“……除了常规的离岸公司和家族信托,”韦斯特说,“对于一部分有特殊需求的客户,深湾还能提供一种不记名的、由本行作为共同受托人的结构。它的隐私级别最高,相应地,门槛和费用也最高。林先生,如果金斯利先生确实有这方面的意向,我可以让助理,去取一份这种结构的详细费率和合规清单。”

林砚的心里,那根弦,轻轻一动。

“不记名结构的合规清单,我手上有通用版本。”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反而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行家的口吻说,“但通用版本没意义。我更想了解的,是贵行自己的那套补充尽调要求——尤其是,当一个不记名结构,中途需要变更受益人、或者增加一层控股的时候,贵行要求客户和顾问,分别提供哪些材料。我有个客户,去年在另一家银行,就卡在了中途变更这一步,那家银行的内部流程,足足拖了他四个月。”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这种内部的、操作性的细则,范本上是不会写的,对吧。”

韦斯特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我们内部的操作规范。玛戈——”

他转头,正要吩咐助理去取,林砚却在这时,做了一个打断的动作。

“不急在这一时。”他看了一眼腕表,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神情,然后说出了那句他在心里打磨了许久的话,“韦斯特先生,在我们深入这种操作细节之前,请允许我失礼片刻。我今早喝了两杯咖啡,一路上又没来得及——这栋楼的洗手间,方便借用一下吗?等我回来,我们正好可以踏踏实实地,把变更受益人的流程,一条一条对清楚。”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求。

一个喝了两杯咖啡的中年男人,在一场冗长的商务会谈中途,请求借用洗手间,天经地义,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更妙的是,他还顺手给了韦斯特一个预期:我去去就回,回来之后,我们要谈的是对你有利的、更深入的业务。

这意味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韦斯特不仅不会起疑,反而会乐于让玛戈趁这个空档,去把他要的那份内部规范准备好。

韦斯特果然没有丝毫怀疑。

“当然。”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朝玛戈示意,“玛戈,带林先生去一楼的客用洗手间。”

“林先生,请随我来。”玛戈起身,引着林砚往门外走。

林砚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姿态从容。

科尔比在他身后,低头翻着范本,没有任何异样,在他看来,这位深得金斯利器重的顾问,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出会面室,沿着回廊往楼梯方向去的时候,林砚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他不知道夜莺需要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他能做的,是尽可能地,为她争取到他能争取到的、最长的、又不至于引起怀疑的时间。

下到一楼,玛戈引着他,朝大堂一侧的一条走廊走去。

“客用洗手间,就在前面右手边。”她停在走廊口,微笑着指了指,没有再往里走——一个体面的助理,不会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客人,那是极大的失礼,“您慢慢来。我正好去为您和韦斯特先生,取那份变更受益人的内部规范。我们在二楼会面室等您。”

“多谢。”林砚微微颔首。

玛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资料室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砚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他没有立刻去找那个检修口,而是先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间洗手间,扫了一遍。

两个隔间,一排洗手台,一面大镜子,角落里一个清洁工具柜。天花板上,有一个烟感和一个喷淋头,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在这种标榜隐私的顶级银行,洗手间内部装摄像头,本身就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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