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七章 两个三十秒(1 / 2)坐过道的2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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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一夜,林砚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谁也没见。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退路。

这是改不掉的本能。

他把房间的门反锁,挂上防盗链,又把一把椅子抵在门后,椅背上搭了一只倒扣的玻璃杯。夜里真有人从外面刷卡进来,杯子先掉,他能多出三秒。

窗户是封死的海景落地窗,他推开一道能通风的缝,看清了窗外三楼的高度、楼下草坪的位置、和空调外机之间能不能落脚,才把窗帘拉上。

做完这些,他在床沿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取了出来,轻轻摆在面前的桌上。

一块边缘焦黑的通讯模块碎片。那是五年前,红翼那场伏击中,他从山谷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一块更新些、制式却几乎一模一样的碎片。那是不久前,在高山堡垒那间被炸塌的卫生间废墟里,夜莺让他亲眼回去找出来的。

一张焦了边的蜡笔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两个牵着手的小人,颜色已经被血和灰熏得发暗。

那是铁锤的女儿莱拉,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一个磨旧了的、黑色的头套。

还有一支从不点燃的烟,和一本封皮磨得发白的笔记本。

林砚没有立刻翻开笔记本。他先拿起那个黑头套,放在掌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边缘那块被火烧硬了的焦痕。

铁锤是戴着它冲进去的。

在堡垒最后的那间屋子里,这个沉默得像一块铁的男人,替身后的人挡住了最致命的那一下。

林砚没有亲眼看见他倒下的全过程,他只记得通讯里那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命令,和之后骤然死寂的频道。

事后,夜莺从堡垒的指挥记录里,抠出了那两个时间戳。

第一个命令,是让铁锤所在的突击组,立刻突入那间屋子。

第二个命令,是在三十秒之后下达的——对那间屋子所在的区域,进行覆盖式打击。

三十秒。

林砚到现在都能背出那两个数字。

三十秒,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四人小组破门、清掉门口、推进到屋子中央,却不够他们确认屋里到底有什么、不够他们撤出来、更不够他们在火力落下来之前,给自己找一寸能活下来的掩体。

第一道命令把人送进去,第二道命令,把门焊死。

夜莺说:这两道命令,走的是两条不同的指挥信道,签的是两个不同的权限,单看任何一道,都合乎流程,都挑不出错。

有人要那间屋子里的人死。顺带着,也并不介意,把铁锤他们,一起变成那间屋子的陪葬。

林砚把黑头套轻轻放下,和那两块碎片并排摆在一处。

他翻开笔记本。

本子上没有日记,没有计划,只有一页一页,记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最前面,是三个名字——周建国,孙浩,刘铁军。

再往后,是高山堡垒外、那些落在基地规划区正中央的村庄里,两千一百四十七个死者。

再往后,是一行他用更小的字写下、后面跟着一长串标注的代号。

牧人。来源存疑,未经证实,可能为疲劳幻觉,不可作为情报依据,需独立核查。

他的笔尖,在这一页的最下方,悬了很久。

然后,他在“牧人”下面,又添了一行新的、同样工整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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