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新新点灯男
中午在食堂吃饭,何雨柱专门给他们开了小灶,端了一盘红烧肉过来,往桌上一墩:“昨晚剩的,今儿给你们热了。新婚头一天上班,得补补。”
周围几个职工凑过来起哄,赵卫东大大方方夹了一块肉放张宁碗里,又夹一块自己吃了。张宁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假装没事人一样跟何雨柱聊电影厂的事。
“傻柱,你炒菜的手艺我信得过。电影厂搭起来之后,职工食堂你兼个顾问,怎么样?”
何雨柱眼睛一亮:“给钱不?”
“给。不多,但管饭。”
“那行,我把阎解成也带上,这小子刀工练出来了。”
下午赵卫东没回办公室,骑着车去了趟老领导家。杨爱民开的门,老领导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腿上盖了条毯子,见他来了,眼皮一抬。
“电影厂的事,何老跟我说了。”老领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那个剧本大纲,给我看看。”
赵卫东把带来的一份稿子递过去。老领导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得慢,赵卫东就在旁边坐着等。翻到最后一页,老领导摘下眼镜,半天没说话。
“湘水之畔,英木苍苍……身在异域,魂归故乡。”他念了两句,手有点抖,“这词,谁写的?”
“我写的。”
“你知道这首歌要是谱上曲,唱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知道。会有人哭,也会有人不高兴。”
老领导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何老说你胆子大,我看你胆子是真大。不过——”他顿了顿,“大得有分寸。行了,这事我帮你递话,但有一条:拍出来的东西,第一关先过我这双老眼。我要是觉得过了,你拿回去改;我要是觉得对了,谁拦着都不好使。”
赵卫东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老领导。”
从老领导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赵卫东蹬着车往四合院赶,心里盘算着剧本的事。路过东四牌楼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了个中年女人,穿着灰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盯着他看。
赵卫东捏了刹车,那女人走过来,递了个信封。
“赵主任,首长让我送来的。里头是些旧资料,关于那场仗的,可能用得上。”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首长说,拍的时候别光拍牺牲,也拍拍那些活着回来的人。他们不容易。”
赵卫东接过信封,厚厚的,摸着像照片和手稿。他抬头想问清楚,那女人已经转身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回到四合院,张宁正在前院跟一大妈学剪窗花。见他回来,迎上来问吃了没,赵卫东把信封往桌上一放,拆开倒出来,里头是一摞发黄的照片,底下一张照片上,几个年轻士兵站成一排,背后是冰天雪地,前排中间那个人,眉眼跟赵卫东有三分像。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钢笔字,墨水都洇了:“湘水子弟,赴朝前摄于安东。”
赵卫东盯着那照片,脖子上的玉佩硌着胸口,忽然有点喘不上气。张宁凑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攥了一下。
“沈大哥,不管你从前是谁家的孩子,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赵卫东把照片收好,深吸一口气,冲她咧嘴一笑:“那必须的。走,找傻柱借点面,晚上我给你擀面条。”
张宁拽住他:“你会擀面?”
“不会,但可以学。反正有师傅在。”
两人往后院走,路过中院的时候,易忠海正跟阎埠贵在路灯底下下棋。阎埠贵捏着棋子半天不落,易忠海催他:“快走快走,人家小两口回来了,你不嫌碍眼?”
阎埠贵头也不抬:“我下我的棋,碍什么眼?再说了,我是在琢磨——赵主任,你那电影厂要人不?我儿子解成会写两笔,要不……”
赵卫东哈哈大笑:“三大爷,您可真会挑时候。这事回头细说,今儿先让我把媳妇哄高兴了。”
阎埠贵一挥手:“去吧去吧,明儿我找你去。”
进了后院,秦京茹正端着盆泼水,见了他们回来,笑嘻嘻往屋里努嘴:“丁姐和冉姐把东西搬过来了,正收拾呢。你俩那屋,郑娟给换了新被面,红底牡丹,瞧着喜庆。”
赵卫东进了屋,果然满眼红。被面是新的,枕巾是新的,桌上还摆了一对搪瓷缸子,上头印着大红喜字。张宁站在门口,忽然小声说:“沈大哥,你说咱这婚结得是不是太简单了?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赵卫东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结婚证,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又点了两根红蜡烛,往两边一放。
“仪式来了。张宁同志,从今往后,你负责跳舞,我负责拍电影;你负责高兴,我负责让你高兴。简单是简单了点,但管用一辈子。”
张宁盯着那两根蜡烛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丢下一句:“我去帮郑娟姐做饭!”
赵卫东摸着脸上的口红印,站在满屋子红色中间,听着院子里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忽然觉得这日子踏实得很。外头天已经全黑了,但屋里亮堂堂的,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