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新新点灯男
她走在旁边,脚步不知不觉放慢,呼吸也跟着他起伏。有他在,好像世界都稳了。
菜市场边上就有家电影院,门口摆着几个铁皮桶,热气腾腾,卖糖葫芦的阿姨还顺手递了个花生糖给她。
新片子叫《女飞行员》,讲一群女兵穿军装、扛飞机,训练场上跑得比谁都快。
画面里白衬衫配蓝裤子,冲锋帽一扣,真飒。这时候夸女孩,不是“漂亮”,是“结实”。
赵卫东侧头看她一眼,心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秋叶,你可真壮实!”
但他忍住了。
电影节奏硬,台词干脆,没一句废话。他看得出,这年代的片子,早就不讲情调了,只讲任务。
散场后买了两袋瓜子,找了个树荫底下坐下。
“我跟你透个底。”赵卫东搓着手,语气压低,“现在风向变了,你这行……不太稳。”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能帮你调去轧钢厂,避开这阵风。”
冉秋叶脑袋嗡了一下。
她想的是那些孩子,是讲台,是孩子们喊她“老师”的声音。可家里已经有人被叫去开会了,爸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低头抠着地面的沙粒,指甲缝里全是灰。
半天没说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我……想想。”
赵卫东盯着她,没说话。那表情,像在嚼口香糖,又甜又涩。
他咧嘴一笑:“去轧钢厂干一阵子,又不是让你挖一辈子矿。等风向变了,照样回学校教书。”
冉秋叶抬头看他,脸蛋泛红。管它呢,只要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哪都行。
天快黑了,他送她到家门口,转身回四合院。院子静得能听见蚊子打架。
第二天一早,门刚推开,阎埠贵带着马三就冲进来。
“谢了啊。”赵卫东顺手递了杯水。
马三坐下,搓着手说:“那边人已经备好了,随时能动。还有一件事——你要是写篇东西交上去,他们打算给你点大礼,算答谢上次的货。”
赵卫东眉毛一挑,懂了。
立马往东厢房跑,喊来易忠海:“帮我请个假,今天不去厂里了。”
走到门口,突然顿住。怎么不叫秦淮茹?算了,还是信得过易忠海,稳当。
他倒了杯水,让马三坐着等。
转身进后院,对杨丽琨说:“多做一份饭,有人来。”
钻进屋里,他直接闪进空间。
稿纸、钢笔、底稿三件套摆上桌。
这地方,早就不只是储物间了。两台服务器焊死在角落,电脑、硬盘、光盘堆成山。连他家老破车都收进去了。
啥都有。小说、图纸、照片、视频……全是穿越前的东西。有些片子,连他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
最近闲得发慌,翻了翻政治理论书,把几任领导的讲话全拷进办公电脑。
昨晚刚整出一篇,不用照抄,改改就行。立意和框架都齐了,动笔就是分分钟的事。
他把底稿压在下面,提笔就写。
标题是: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建设美好新时代。
开头就甩重锤:咱走过的路,别忘了起点。
接着讲过去那些苦日子,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重点来了:不管多远,别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
最后一段,写未来,写希望,写新章。
笔尖飞舞,纸面哗啦响。
沙发上的马三眼睛瞪圆了。这才多久?文章就出来了?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当头头。
赵卫东放下笔,轻吐一口气。
纸上字迹清清楚楚,像刀刻的一样。
他摸了摸下巴,笑了。
赵卫东把稿子折好塞进信封,递给马三。
马三一把抓过去就想走,被拦住了。
“先吃口饭再走。”赵卫东说,“大清早就赶来送信,饿着肚子能行?”
马三二话不说,三口两口干完早点,抹嘴就往外冲。
连椅子都没扶稳,人影已经没了。
赵卫东今天请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活儿干完。
厂里也没事,没人催你加班,下班前还问你累不累。
不像前世那会儿,天天被老板按头干活,恨不得一天干十二小时还不给发工资。
那时候节奏快得像烧火,车马信件慢得像蜗牛,日子过得没滋没味。
一辈子也就那么一个人,可他根本不想凑合。
吃过饭,他带着杨丽琨和郑娟出门溜达。
两个姑娘眼睛都亮了,郑娟是头一回进城,啥都新鲜。
杨丽琨小声问:“我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赵卫东笑:“你这打扮,哪像明星?电影里那种妆容,不化妆谁看得出你?
就是现在把你拉到老太太面前,不介绍,她也认不出你是谁。”
“可西屋那人说姐姐是大明星……”郑娟嘟囔。
“他是放片子的,一部戏看几十遍,当然记得牢。你放心,有我在,风都吹不着。”
两人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有我在,没事的”——这话听着,简直像刀锋划过空气,又利落又带劲。
三人走到小经厂,坐四路公交。
一人五分钱,办月票更划算。学生两块,城里职工三块五,郊区五块。
算下来,比单买便宜一半还多。
赵卫东有辆自行车,平时出远门靠它,从没坐过公共车。
这车比前世坐的破公交还简陋,车上没座位,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他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站着,手扶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大哥哥,这是啥?”郑娟一路叽叽喳喳,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