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新新点灯男
老太太,查清楚了,你那几个孩子逃命时都死了,只剩一个闺女,被外头的人救走,去了东瀛。领她走的,是个日本老头,叫浅香正勇,你该认识吧?
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要怎么对付我?”
“不对付你。”赵卫东顿了顿,“这债,是侵略者欠的。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我老太婆有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赵卫东和公安对视一眼,人已经走了。后事有居委会和易忠海操心,他俩转身就走。
办丧事时,易忠海嘀咕几句:何雨柱没多陪老太太,临走前连个送别都没给,白瞎了人家从前照顾他。
何雨柱听着烦,心里堵得慌,又觉得当着秦淮茹面被怼,脸上挂不住,两人当场就杠上了,话赶话,手也动了。要不是边上有人拉架,还有居委会的人在场,真能打起来。
赵卫东听说这事,没再多留,推着车往中院走。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 ,杨丽琨和郑娟在一旁劝她。
见赵卫东进屋,她才缓过神来,声音发抖:“老太太……真没了?”
“生老病死,谁躲得过?”赵卫东淡淡说,“她年纪不小了,也算是寿终正寝,该高兴才是。”
“可我就是难受。”娄晓娥低头搓手,“娟子不来的时候,我就在老太太屋里待着,一坐就是半天。人走了,连送一程都没赶上,还不如秦淮茹呢。”
“外面风大,对她反倒是解脱。”赵卫东望着窗外,想起剧情里那场风,心里一沉。
“娟儿,去把门插上。”赵卫东突然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郑娟顺手把门闩上。娄晓娥眼泪收了,三个人齐刷刷盯着他。
“外面的局势要变了。”赵卫东语气冷下来,“九儿的事只是开头,连开场都算不上。赶紧回家告诉你爸,要是有去港岛或者国外的路子,趁早准备。”
杨丽琨的下场就在眼前,娄晓娥哪还敢不信?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赵卫东看懂了,直接接话:“你想问的是——我们呢?”
天黑了,院子里只剩灶台冒烟。
赵卫东拿筷子敲了下碗沿,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柴。
“你们都听好。”他嗓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别以为躲起来就万事大吉。”
娄晓娥手一抖,汤差点泼出来。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豆角,头都没抬:“真要走?”
“不是走,是先藏一阵。”赵卫东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等风头过了,还能回来住老屋。”
杨丽琨搓着手,眼神飘忽:“我……要不要一起走?”
“傻话。”他斜她一眼,“你有啥可连累的?顶多就是被问几句,又不是犯了事。”
郑娟低着头扒饭,碗底剩的米粒数得清。
“我没事吧?”她小声问。
“你成分干净,不用说。”赵卫东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记住了,只告诉你妈,别人一个字都不准提。”
吃完饭,四人围在后院洗碗。
水哗啦啦冲过碗底,像在洗掉白天的影子。
赵卫东忽然站起身,拎了把扫帚拍了拍灰。
“老太太,跟您商量件事。”
郑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嗑瓜子,听见声音慢悠悠抬头:“小沈啊,你说。”
“您别叫我‘您’,我听着发毛。”他蹲下来,手撑着膝盖,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要不,我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屋里哄笑起来,连老太太也笑了。
他正了正神色,声音沉了些:“我想让光明认易忠海当干爹。”
“这……”老太太愣了两秒。
“您别急着反对。”赵卫东赶忙接话,“易忠海人不错,聋老太太走前,他送医院、办丧事,样样亲力亲为。没人能说他坏。”
“可他要是图什么?”
“图啥?”他冷笑一声,“那老太太连张床都是国家给的,家徒四壁,哪来的东西让他图?”
“政策变了,房子才落到人头上。”他顿了顿,“之前谁也没法做主,全是街道和单位安排。”
“所以呢?”
“所以,易忠海看中的是个养老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手掌,“他想有个儿子照应晚年,光明正好合适。”
“他退休金也有,以后衣食无忧。”
“再说了,人家肯掏心掏肺地养,咱还怕啥?”
郑老太太沉默着,手里瓜子壳堆成一座小山。
最后,她轻轻点了头。
赵卫东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一块石头。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熄了。
赵卫东一进屋,筷子还没放下,就开口了。
话不多,直奔主题。
光明这孩子,不能一直拖着郑娟。
老太太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
等她走了,光明还得靠人照应。
可他心里有疙瘩,怕自己成了累赘。
赵卫东早就看明白了。
与其让他憋出病来,不如换个法子。
认个亲,不光是找个靠山,更是给光明一条活路。
“妈,我听沈大哥的。”光明咬了咬牙,声音不大,却挺硬气。
“等您走后,我就当他们的儿子,顶门立户。”
老太太眼眶红了。
她不是舍不得光明,是怕他将来后悔。
可现在有人兜底,她也放得下心。
“小沈啊,真有这主意?”她颤声问。
“别说认亲,就是让我去磕头,我也愿意。”
娄晓娥在旁边笑着接话:
“一大妈人实在,一大爷也厚道,上回吃饭那顿,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