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1 / 2)沈青青h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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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劳曹昂一路护送,难道还要凭几句听来的话,请他替刘备筹兵筹粮?

何况……

方才下车时,她曾隔着帘隙看见邹缘替他整理衣领。

曹昂低头说了句什么,邹缘红着脸拍开他的手,转眼却又替他将领口抚平。

两个人并肩站在暮色里,说话声不高,自有一份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

甘夫人垂下眼。

“只是想着,到了小沛,不知能住上多久。”

曹昂没有立刻接话。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勉强笑了笑。

“说来叫公子见笑。妾身这几日总想,若能有个小院,春日种些花,冬日坐在窗下看看落雪,便很好了。”

不用听见马蹄声便心惊,也不用睡前将行囊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

曹昂看了她片刻。

“院子的事,往后总有办法。眼下先将这碗粥喝了,才有力气去种花。”

甘夫人被他说得稍稍一怔。

曹昂已示意侍女将粥重新温过,随后把声音放缓。

“行程不必勉强。有什么不舒服,告诉缘儿,也告诉我。答应送夫人回去,总得将人好好送到。”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那些积在眉间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又过了数日,甘夫人还是病倒了。

先是夜里咳嗽,清早起来便有些畏寒。

她只当多添件衣裳便好,不肯再拖慢行程,谁知车才走出十余里,额头便烫了起来。

车厢里闷得发热,她却裹着披衣,仍止不住地发抖。

邹缘闻讯赶来,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神色很快凝重了些。

“姐姐这两夜是不是都没睡好?”

甘夫人嗓子发涩,开口时带着哑意。

“偶尔醒一醒……”

“饭也没好好吃。”

邹缘看向一旁的侍女,侍女迟疑片刻,终于点了头。

甘夫人还想说什么,一阵咳嗽已涌上来,震得胸口发疼。

邹缘扶住她的肩,将软垫垫在她身后。

车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

“如何?”

曹昂拨开帘子,额角还有赶来的薄汗。

方才他正在前头与吕虔看路,听见甘夫人发热,几乎没等亲随把话说完便折了回来。

邹缘将甘夫人的手放回被中。

“是风寒入体,又兼连日劳顿、忧思少眠,身子撑不住了。需找个避风安静的地方,服药歇息,不能再这样赶路。”

曹昂转头便问:“最近的驿馆多远?”

吕虔已跟到车旁。

“不足十里,前哨验过,能住。”

“派人先去备屋、烧水。车行放缓,坑洼处绕开,今日便住那里。”

“是。”

甘夫人听见这番安排,撑着身子想坐直些。

“公子还有公务,妾身歇一歇便……”

“公务不会因为多走这十里便做完,病却能因为硬撑再重几分。”

曹昂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将语气压了下来。

“既已病了,便听医者的。”

他说完,又看向邹缘。

“用什么药,如何调养,全由你定。缺什么便让人去取,不必事事等我点头。”

邹缘认真应下。

帘子重新放下,隔开外头的尘风。

车轮再次转动时,比先前稳了许多。

甘夫人靠在软垫上,听着车外刻意压低的催马声,眼皮沉沉垂落,攥着披衣的手却久久没有松开。

入夜,驿馆里飘起一股苦涩的药气。

甘夫人服过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窗纸已经黑透。

屋角留着一盏灯,火苗低低晃着,照出案上一圈干涸的药渍。

她喉间发干,刚动了动,守在旁边的侍女便醒了。

“夫人要水?”

甘夫人点头。

侍女才起身,门外便响起两声轻叩。

“夫人醒了?”

是曹昂。

侍女看过甘夫人的神色,才过去开门。

曹昂推门而入,先看了眼半开的窗,见并无风直吹床榻,才走近几步。

“缘儿刚换下去歇息,让我来看看。热可退了些?”

“已比白日好多了。”

甘夫人想撑起身子,手臂却使不上力。

曹昂没有伸手扶她,只示意侍女将枕垫高些,随后接过水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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