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2)沈青青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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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比衙门口告示还硬气。
街坊抢着买,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原来两人守一台机子,现在一人顶俩。
有人算了笔账:一天一匹布,十天十匹,百天就是一百匹!
邺城丞相府里,茶凉透了没人续。
曹操捏着辑报,指节发白。
底下文官攥着同款报纸,手心全是汗。
“说。”
他抬眼。
满堂哑火。
“这哪是织布机?”
有人喃喃,“是撬动江山的杠杆。”
荀彧捏着眉心,嗓子发干:“荀缉那报纸写的都是大白话,力是什么,郑玄老先生咋说的——可月英织布机一转,整个天下的布坊都得关门!”
郭嘉眼皮半垂,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咱光盯着省了多少人手、织得有多快……谁想过这玩意儿背后是整套新规矩?人家早甩开膀子搞学问竞赛了,咱们还在泥地里打滚。”
程昱把两份报纸往案上一拍,纸页哗啦响:“大崝那边学堂多得数不清。
户籍、税账全贴大街上晒!咱占六州,比起来像乞丐揣铜钱——两千万百姓啊,生娃跟下蛋似的。
读书的娃五十万?一百万?等他们熬十年十五年,大崝骨头都换新了。”
钟繇咂咂嘴,许攸低头搓手指。
郭嘉猛地抬头:“再过二十年,大崝刀都不用拔,中原四州自己就跪了。
这是硬实力砸脸。”
喉结上下滚动,武将们集体咽口水。
程昱突然起身,袍角带风。
“仲德?”
曹操皱眉。
“主公。”
程昱腰杆笔直,“王政南都敢称王,您平六州、破西凉、吞陇右,不称王?文武寒心,百姓不服!臣死谏!”
“死谏!”
“请主公登王位!”
钟繇陈群许攸夏侯惇齐刷刷站起来,膝盖撞得木凳咚咚响。
荀彧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白:“王政南是反贼!他不称王压不住五州……可您是汉相!高祖铁律还钉在那儿呢!”
程昱往前踏一步,靴底碾着青砖缝:“功高至此,不封王?人心散了,旗就倒了。
臣,死谏到底。”
满堂静得掉根针。
荀彧忽然笑出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铁:“吃着汉家饭,穿着汉家衣,现在逼主公造汉家的反?四百年江山,真要断在今天?”
程昱声音冷得像冰锥:“大势,拦不住。”
荀彧早猜到这天。
只是没想到,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六州刚拿下,西凉军被打趴,上陇也收回来,这就急着称王?
等天下真太平了,汉家江山还剩几根骨头?
“仲德。”
曹操盯着程昱,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汉从没外姓王爷这规矩。”
“呵。”
程昱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主公,大崝刀锋都快削到鼻子尖了!再不封王,不如早点跪下求饶!”
“臣死谏!”
“请主公登王位!”
钟繇、陈群、夏侯渊、曹洪齐刷刷跪倒,额头贴地。
啪嗒。
啪嗒。
郭嘉慢悠悠站起来,踱到堂中,抱拳一拱。
“王位不能进,但咱也不能矮大崝一头。”
“我建议——上表天子,求封魏公!”
“魏郡为基,建公国,行王政!”
“文若、仲德,你们说呢?”
荀彧喉结动了动。
程昱手指掐进掌心。
郭嘉抬眼扫一圈。
“你们让一寸,文若退半步,主公守祖训——行不行?”
“附议!”
“臣附议!”
满堂哗啦啦跪倒,衣袍摩擦声像下雨。
曹操眯起眼,盯住荀彧。
“文若?”
荀彧后槽牙咬紧。
脑子嗡一下全亮了。
魏公,就是红线。
再往前,他真拦不住了。
“你咋想?”
曹操目光烫得吓人。
荀彧深深吸气,弯腰到底。
“彧明日就写奏章,求天子封主公为魏公,授“辛苦你了。”
曹操肩膀松了半分。
荀彧直起身,嗓子发干。
“主公,彧这些年熬得太狠,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这事办完,恳请准我告老还乡。”
“啥?!”
曹操瞳孔猛地缩紧。
荀彧环视满屋人,声音沙得像砂纸磨木头。
“霸府里有董昭、钟繇、程昱、许攸、陈群、霍峻、杨修、司马懿……带兵的将军上百,校尉上千。”
“彧这把老骨头,早撑不起魏公的担子了。”
“文若……”
曹操嘴唇抖了抖。
“真封魏公,你就是首任丞相!真要扔下我走?”
“请魏公恩准。”
“彧……真累了。”
他重重磕下头,额头碰地闷响。
“汉室和霸业之间,我摇晃了十年。
南边大崝又立了王, paperwork堆成山,心早被磨穿了。”
“文若!”
“荀令君!”
郭嘉手一抖,程昱茶盏滑落,曹仁直接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他竟真要走。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