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命也 运也(1 / 2)白少无痕
“咳咳。”
一旁的张大娘见状,轻咳两声,笑着提醒,恰到好处地拉回了他的失神。
阿远猛然回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根滚烫,满心窘迫,连忙低头拱手,局促道歉:
“失礼了,失礼了。”
慌乱之间,他抬手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支木簪。
簪子木质细腻,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上头嵌着细碎的银花,简简单单,却干净精致,是他攒了许久心思、特意备好的心意。
双手捏着簪子,指尖微微发紧,紧张得指尖都在轻颤,结结巴巴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怯,却无比真诚:“这……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给……给阿莲的。”
赵老汉坐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愈发浓厚,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未来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踏实、真诚、懂礼数,半点不浮华。
院中另一边,小莲在母亲的轻声示意下,缓步走到石桌前,轻轻将茶杯放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温婉的礼。
她头垂得低,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心底莫名纷乱。
明明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相见,可看见眼前这汉子的一瞬间,心口忽然热热的、软软的,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暖意。
她暗自有些恼怒地抿了抿唇,悄悄在心里责怪自己不争气。
明明心里念着多年的救命恩人,明明打定主意不肯轻易妥协,怎么见了这货郎一面,就乱了心神、失了定力,这般不坚定。
心绪纷乱间,阿远已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那支银花木簪,稳稳递到她面前。
小莲抬眸,目光轻轻落在簪子上,又悄悄抬眼看向眼前羞涩真诚的汉子,心底五味杂陈,有悸动,有迟疑,有忐忑,还有一丝莫名的熟稔。
她迟疑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接过簪子,低声细语,轻柔道谢:“多谢。”
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怯。
可就在她躬身行礼、转身站稳的刹那,脚尖无意间踩到了地上一颗松动的碎石子。
脚下一滑,身子骤然一歪,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侧面摔去。
“小心!”
阿远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稳稳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稳住,免去了一场狼狈摔倒。
小莲身形站稳,下意识抬眼道谢,目光不经意间一瞥,落在了阿远扶着她的手背上。
那是一只常年劳作、干净宽厚的手,指腹带着薄茧,不算精致,却格外踏实。
而在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一道浅浅的、淡褐色的旧疤痕清晰可见,纹路浅淡,却极其独特。
这道伤疤,猛地撞进了小莲的眼底,瞬间击穿了她数年的模糊记忆。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放大,所有的羞涩、迟疑、纷乱心绪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恍惚。
是这道疤。
真的是这道疤!
时隔多年,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轮廓、年少朦胧的背影、心底牵挂多年的恩人,在这一刻,与眼前汉子彻底重合。
是他。
......
而同一片村落,却是全然相反的惨淡光景。
低矮的土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半点烟火喜气,只剩满心的愧疚与颓然。
里屋的木床上,一名青年死死趴着,脊背紧绷,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地硬扛着臀部撕裂般的剧痛,后背上的杖伤红肿溃烂,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床边立着一位年迈老妇,指尖不停抹着止不住的泪水,眼眶通红,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心疼得浑身发颤。
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无尽的酸涩。
院落之中,一名黝黑老汉佝偻着身子,蹲在石墩上,吧嗒吧嗒猛抽着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