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自判死刑 父子赎罪(1 / 2)白少无痕
上官盛垂眸,望着跪地痛哭、苦苦哀求的妻子,望着她满脸泪痕、绝望无助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碾压,酸涩剧痛蔓延四肢百骸。
“夫人……”
他轻声唤了一句,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无从诉说。
家国律法,公私分寸,半生清名,一朝对错,从来容不得半分私情姑息。
片刻凝望,片刻挣扎,上官盛缓缓闭上双眼。
所有温情、所有迟疑、所有骨肉牵绊,尽数斩断。
再度睁眼之时,眼底只剩寒铁般的冰冷与不容置喙的公允。
他高举惊堂木,用尽毕生力气,狠狠拍下!
“啪——!!”
雷霆巨响震彻大堂,压过所有哭声、杂音,震得满堂肃然!
“依据大唐律令,贪赃枉法、害民敛财、赃额逾限,**判处绞刑!**”
一字落地,尘埃落定!
刑板上的上官墨浑身一震,骤然怔住,下一瞬,极致的荒诞与快意席卷全身,他陡然仰头,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悲凉,响彻整座县衙。
“哈哈哈!好!好一个公正廉明的县令大人!好官!真是天大的好官啊!!”
笑声凄厉,句句泣血,满是不甘、怨怼与彻底的绝望。
“儿啊——!我的儿啊!!”
上官夫人瞬间瘫软在地,连滚带爬扑回刑板旁,死死将痛苦颤抖的上官墨抱在怀中,泪水汹涌而出,哭声凄厉断肠,撕心裂肺,再也撑不住半分力气。
满堂百姓默然垂首,无数人心头震颤,五味杂陈,无人再敢非议半句。这位县令,当真舍弃唯一骨肉,守了一方公道!
就在所有人以为此案已然落幕、刑罚已定之际,高位之上的上官盛,再度开口,声音平缓却震碎满堂人心,字字落地,惊世骇俗。
“除此之外。”
他目光坦荡,直视堂中众人,无半分躲闪,无半分推诿,沉声宣判自己的罪责。
“本官自请——死刑!”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原本癫狂大笑的上官墨,笑声骤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死死抬头望向高位上的父亲。
全场衙役、围观百姓尽数骇然起身,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官盛目光澄澈坦荡,无人敢直视其锋芒,字字铿锵,声声泣责,坦然认罪。
“本官为官十数载,主理一县民生刑狱,身居高位,身负守土安民之责。”
“逆子上官墨仗势作恶、欺压百姓、贪敛民脂,祸乱乡野,为祸日久,本官疏于管教、疏于察觉、失察失责!”
“子不教,父之过!子弟作恶,为官者家风败坏、治家不严,致使百姓蒙冤、乡邻受苦,皆系本官之过!”
“本官身居官位,却未能修身齐家,致使万民受累、律法蒙尘,此罪之大,情理难容、律法难恕!罪责在身,无可豁免,本官理应同罪处死!”
话音落地,他抬手,指尖稳稳扣住头顶乌纱帽,缓缓摘下,放置案桌之上。
十数年仕途功名,一朝尽数舍弃。
紧接着,他抬手解下肩上官袍,一层层褪去端正肃穆的制式官衣,褪去半生勤政积攒的所有荣光与身份,一身素色里衣,干净坦荡,再无半分官威。
脱去一身官服,便脱去一身权责、半生功名。
一身素色里衣衬得他身形单薄落寞,褪去了十数年官袍加身的威严荣光,褪去了县令权责的庇护,此刻的他不再是坐镇一方、决断民生的父母官。
仅仅只是一个知错认错、赎罪领罚的寻常百姓,更是一个教子无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