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祖荫散 恶果现(1 / 2)白少无痕
县衙大堂之上,凛冽肃穆的气氛笼罩全场。
乔尘望着县令,神情淡然道:
“回大人,假借权势、私加赋税、鱼肉乡民、中饱私囊之人,正是上官府嫡子,上官墨!”
话音稍顿,整个县衙已经寂静一片,乔尘却继续说道:“而他所依仗的滔天权势,正是当朝本县知县,大人您!”
这一句落定,整座县衙大堂二度死寂,比先前状告上官盛时更为窒息。
两侧衙役呼吸尽数放轻,手心冷汗涔涔,谁也不敢妄动齐齐吞了吞口水,可仍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围观百姓瞠目结舌,死死僵立原地,心底只剩无尽震撼,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高位之上,方才尚且坦荡磊落、从容大度、甚至心生惜才之意的上官盛,神色骤然剧变。
此前乔尘直言状告他本人,他心底无愧、政绩坦荡,故而能淡然一笑、从容对峙,甚至欣赏对方的胆识风骨。
可当罪名彻底落到自己独子上官墨身上,那份从容坦荡瞬间荡然无存,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涌心头,彻底压过所有理智。
他根本不愿相信,自己兢兢业业、清廉履职数年,一心为民、从无半分贪腐私欲,治下清明、百姓安稳。
反而自己悉心教养的儿子,竟敢背着他假借自己官威,私征赋税、盘剥乡里,行鱼肉百姓的恶事!
“放肆!!胡言乱语!!”
上官盛怒目圆睁,双手猛地一拍桌案,掌心震得案上文卷翻飞,随之抓起惊堂木,用尽全力重重拍下!
啪——!!
刺耳凌厉的巨响炸彻大堂,震得满堂人心俱颤。
上官盛胸口剧烈起伏,眉眼之间满是盛怒,声音都带着几分怒意震颤,厉声怒斥:
“你..你..”
“竖子狂妄至极!我念你气度不凡、是可塑之才,惜你一身风骨,故而百般包容、不愿苛责于你!”
“你可知县衙鸣冤鼓规制!但凡击鼓鸣冤,无论冤屈与否,告状之人必先受杖刑惩戒!
你无端寻衅、当庭诬告朝廷命官之子,捏造罪名、污蔑官家清白,你可知其中刑罚之重!!”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清明公允,满心都是护子之心与被污蔑的暴怒。
他一世清名、半生勤政,绝不能容忍被一个无名布衣,凭空抹黑自家子嗣、撼动自家清誉。
满堂怒火蒸腾之际,乔尘依旧神色平静,无半分惧色,眼神澄澈坚定,静静望着盛怒的上官盛,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县令大人何须动怒。
此事我是亲眼所见,是非曲直,无需口舌争辩。”
“大人只需即刻派人折返上官府,查验自家私人粮仓,便知真假。
那仓中满满当当囤积的粮食,便是令郎假借办学之名、私自加征赋税,从各村百姓手中搜刮而来的不义之粮!”
一句实话,如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上官盛的怒火之上。
他满腔暴怒骤然一滞,整个人微微愣神,心底猛地生出一丝动摇。
他素来自信自持,自认为官清正、家教严苛,笃定自己的儿子绝无胆量做出欺压百姓、贪敛赋税的恶事。可看着眼前乔尘毫无怯意、笃定坦然的眼神,那份根深蒂固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上官盛心绪摇摆、迟疑不定之际,身侧的师爷快步小步上前,俯身在他耳畔,压低声音细细挑拨,语气阴柔隐晦:
“大人,不可迟疑啊。”
“公堂之上律法森严,击鼓诬告本就是重罪!
此人当庭捏造罪名、污蔑公子、寻衅公堂,若是不依律杖责惩戒,何以彰显律法威严?
何以服众?何以保县衙公允?”
“他既然执意告状、无端生事,便该先行承受诬告之刑,这才是律法正道!”
细碎耳语声声入耳,不断搅动着上官盛的心神。
上官盛本就心绪纷乱、左右摇摆,一边是心中残存的清明公允,一边是护子心切、爱惜清誉的私心。
被师爷这般刻意挑拨怂恿,心底那丝迟疑彻底消散,不自觉便认同了这番说辞。
公堂律法,不容亵渎;当众诬告,必受惩戒!
大堂中央,乔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