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墨婉临了的明悟 张果老成仙(1 / 2)白少无痕
乱石堆间,黑蛇精怔怔僵伏在地,良久,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自唇边溢出,破碎又温柔,吹散在山风之中。
“是吗?原来……从来没有人舍弃我。”
萦绕周身、盘踞两千年的阴冷黑气,仿佛被这句低语彻底瓦解,丝丝缕缕缓缓褪去、消散无踪。
那一身伴随她杀伐半生、寒凉刺骨的漆黑纱衣,衬得她满身伤痕、孤苦伶仃,狼狈又凄凉。
只是微微环顾,看向自己遍体鳞伤、鲜血斑驳的身躯,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凄惨又释然的笑意,眼底积压两千年的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满目酸涩的追忆。
尘封的记忆温柔翻涌,掠过岁月长河,落回那个懵懂纯粹的年少时光。
初化人形的她,懵懂无知、无依无靠,被心地良善的老婆婆偶然收留。
老人家待她视如己出,日日为她梳洗长发,供她穿衣吃饭,一针一线亲手为她缝制碎花布衣。
那些粗布碎花衣裳,不算华美精致,却裹着人间最纯粹的暖意,温柔熨帖了她孤苦前半生的妖生。
原本那颗冰凉的血也慢慢变得热了起来...拥有了一点人的模样
不像如今这身黑纱,终年寒凉、浸满戾气,穿了两千年,凉了两千年,从未有过半分暖意。
“婆婆……我好想你。”
她轻声自语,嗓音沙哑哽咽,两千年的怨恨、偏执、不甘,在真相大白的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愧疚与悔恨。
没想到还是让世间唯一疼她、护她的老人,为她愧疚的郁郁而终。
缓缓抬眼,她望向乔尘,眼底澄澈坦荡,再无半分阴戾,字字诚恳,句句真心:“多谢上仙点醒迷局,让我明白两千年执念迷雾都是假的。”
随后坚定的说道:“这一世我行差踏错,祸乱山林、伤及生灵,造下满身恶果,我无怨无悔,所有罪孽,我一力承担。”
“我唯一悔的……是让奶奶为我伤心,为我抱憾终身,苦了她一世。”
语罢,墨婉缓缓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神色唏嘘的张果老,褪去了千年恨意,也褪去了半生戾气,语气平淡释然,再无半分针锋相对:
“臭道士,我从前恨你入骨,恨你斩我道行、断我修成正果。”
“可如今恩怨尽明,前尘皆悟。
千年前我一口伤你,险些害你丧命;今日你正道除邪,伤我道基。
千年因果,一来一往,我们……彻底扯平了。”
爱恨两清,恩怨了结。
说完,黑蛇精不再看向任何人,眸光轻柔落向已然成仙、立身一旁的穿山甲。
那是与她截然不同的妖,心怀善念、坚守本心,舍己护民、以身证道,从未被世间善恶定义裹挟,从未被苦难磨去温柔。
“你是个好妖。”她由衷轻叹,眼底带着一丝敬佩,也带着一丝自我救赎的笃定,
“世间妖分善恶,你守住了自己的道,也守住了妖的本心。”
话音落下,她骤然张口,一枚温润剔透、残存着她两千年全部修为的妖丹,缓缓自口中吐出,悬浮于半空。
这枚内丹,是她九死一生、苦修两千年的根基,是她所有道行、所有执念、所有善恶的缩影。
她纤细的手掌轻轻覆上妖丹,指尖微微收拢,眸色坚定:“我这一生造下杀孽无数,便以这千年修为为偿,弥补过往罪责,也算……为你道歉吧。”
轰的一声轻响!
墨婉五指骤然发力!
晶莹圆润的妖丹瞬间碎裂瓦解,化作漫天细碎、温柔的莹白光子,悠悠飘散在天地之间,随风涤荡四方。
消融了她一身罪孽,抚平了满山戾气,悄然回馈这片被她惊扰、伤害过的山河生灵。
另一边山头的她手下的小妖正修炼,可却突然感受到外界的灵气突然暴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妖丹散尽,道基归零。
满身的伤痕缓缓淡化,狰狞的血迹尽数消散,那一身寒凉黑纱随之化作点点流光,漫天翻飞。
残破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化作澄澈柔和的光华,轻盈飘渺,缓缓消融于天地之间。
两千年妖躯,两千年罪孽,两千年偏执,尽数烟消云散。
身形将散未散之际,她最后抬眸,望向温润伫立的乔尘,眼底褪去所有悲凉、戾气与不甘,只剩纯粹的期盼与柔软的渴望,声音轻如絮语,满是赤诚:
“上仙……若有来生……我能不能再做一次老婆婆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