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人心异变 五毒具盛(1 / 2)白少无痕
黑熊精缓缓睁开双眼,厚重的眉眼间无半分杀伐戾气,只剩满心疲惫、愧疚与恳切。
望着被锁链禁锢的凌虚子,语气低沉沙哑道:
“是我这个大哥没教好你,纵容你执念缠身、误入歧途,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我罪责难逃。”
他转头正视前方的蓝采和,身姿坦荡,不卑不亢,却带着十足的诚恳,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我愿与他一同领罚,甘愿承担所有因果业报!
只求小友能给我这兄弟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留他一条修行之路,让他日后潜心悟道、修成正果。”
深吸一口气,他眼底闪过决绝,许下最重的诺言:“我……我愿舍弃千年苦修的一身道行,散尽修为,重归山野,从头修行!只求换他一次重来的机缘!”
“大哥……你!”
方才第一声唤,是猝不及防被至亲兄长锁住的错愕、不解,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愤懑与寒心;
可此刻这一声,所有戾气、不甘、怨怼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复杂的五味杂陈,酸涩、震撼、愧疚交织缠绕,堵得他心口发闷。
身为山野妖修,凌虚子比谁都清楚,妖族修行何其艰难、何其不易。
万物生灵,草木走兽,灵智初开之时最是卑微懵懂,无名师指点、无引路,只能在荒山野岭间苟活求生。
日夜躲避强横大妖的吞噬厮杀,忌惮人间修士的除妖斩伐,步步惊心、处处危机。
岁岁年年吞吐日月精华、吸纳山野灵气,熬过无尽孤寂岁月,褪去一身野性横骨,勘破形体桎梏,方能修得人身,堪堪拥有几分自保之力。
而大哥修行千年,从无半分投机取巧,全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坐苦修,硬生生熬出一身深厚道行,才有今日的修为根基。
这千年道行,是他熬过无数寒暑、熬过无尽孤寂、凭血泪与坚持换来的毕生根基,是妖修最珍贵、最舍不得舍弃的根本。
可如今,这位陪他结伴修行、护他百年安稳的大哥,竟为了他这个误入歧途、犯下大错的弟弟,甘愿亲手舍弃千年苦修底蕴,散尽一身修为,归零重来。
凌虚子怔怔地望着黑熊精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何为正道、何为本心、何为情义。
一旁的蓝采和静静伫立,将黑熊精眼底的决绝、赤诚与无悔尽数看在眼中,也清晰感知到他周身毫无虚假的坚定心意。
对方并非故作姿态博取怜悯,是真的甘愿舍弃毕生修为,为兄弟赎罪、为过错买单。
少年望着兄弟二妖纠葛动容的模样,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所有戒备与杀伐之意,语气平和却公允:
“罢了。”
“你既有这份悔过担责之心,便随我一同前往观音禅院,面见观音菩萨,听候菩萨发落处置。”
山林风波暂且落定,而千里之外的观音禅院,大火已然失控
夜色深沉,此时却不知怎么了,突然一阵风猛然刮起。
起初只围困玄奘居所的大火,本是可控的小小火势,却被夜风一卷,彻底挣脱了束缚。
干燥的木质结构遇火即燃,噼啪爆响不绝于耳,灼热的气浪炙烤着整座禅院,温度节节攀升。
火势顺着回廊庭院飞速蔓延,从一处小院,快速吞噬周遭偏殿、僧房、柴房,短短片刻,半座禅院尽数被火海吞没。
而禅院最深处的主院禅房,却隔绝了所有喧嚣与烟火。
金池长老独坐窗内,浑然不知外界已是天翻地覆。
一身华贵鎏金袈裟未染半点烟尘,手中捧着精工打造的鎏金饭碗,慢条斯理地抿着清茶,神态闲适笃定,眼底满是极致的贪婪与期待。
在他的算计里,这场火烧得恰到好处。
他才不管那些取经人怎么样,待火势湮灭,有苍狼在,那柄佛门至宝禅杖便会落入他的手中。
那不是凡铁俗物,是真正承载佛门道韵的灵宝。
他苦修两百余年,困于凡僧桎梏,始终无法突破境界、超脱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