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做个凡人大夫也挺好(1 / 2)白少无痕
凡尘人间
县城街巷人潮拥挤,往来乡民步履匆匆,皆为生计烟火奔波。
采药人背着两大筐沉甸甸的草药,身形被宽大的背篓衬得略显笨拙,只顾低头快步赶路,不曾留意街角落寞的人影。
转过巷口之时,背篓边角不慎直直撞上缓步慢行的张果老。
“咚”的一声轻响,草药枝叶微微晃动。
王大哥瞬间慌了神,连忙站稳身形、放下背篓,满脸愧疚地拱手致歉:
“抱歉老人家!实在对不住,赶路太急,没看清路,您没事吧?”
此刻的张果老心神涣散、空洞麻木,一身仙韵与道气尽数沉寂,只剩垂垂老矣的凡躯颓态。
被轻轻一撞,未曾有半分波澜,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背篓里的草药,心中无思无念,随即挪开视线,并未多做停留。
见老人安然无恙、并未动怒,王大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大石落地,暗自庆幸:
万幸万幸,老人家没事。
也不敢再多耽搁,心中只惦着尽快卖掉草药,换些银钱养家糊口,重整背篓后,便匆匆朝着城中最大的医馆走去。
刚踏入医馆大门,值守伙计一眼便认出了熟客,满脸热络地上前迎候:
“哎呦,王大哥来了!来来来,里面请,今日的草药看着又是上等成色!”
“有劳小兄弟了,帮我称称重量,算算价钱。”王大哥憨厚一笑,抬手将满满两筐草药稳稳放下,神态淳朴恳切。
“得嘞!王大哥尽管放心,咱们老主顾了,绝不亏你!”伙计拍着胸口应下,动作麻利地上前挑拣分类、过秤计量。
片刻后,伙计笑着报出价钱:“你这草药品相极佳,干净规整、药性充足,一共一百四十五文,我给你凑个整,算一百五十文!”
闻言,王大哥瞬间眉眼舒展、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谢。
一百五十文,足够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吃食温饱,余下些许还能添置些零碎物件,对常年靠山采药、家境清贫的他而言,已是极好的收成。
小心翼翼收好铜钱,揣进贴身布袋,扛起两个空背篓,转身汇入市井人流,忙着采买家中所需之物。
路过街边饼摊时,特意停下,咬牙买了两个油润喷香的肉馅馅饼,想着家中两个孩童平日里难得沾荤腥,此刻已然脑补出孩子们欢喜雀跃的模样,忍不住自顾自嘿嘿傻笑,将馅饼用干净粗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好,格外珍视。
采买完毕,王大哥提着物件缓步走向城门,刚出闹市,目光便瞥见街角一道孤寂的身影。
正是方才被他撞到的那位老人家。
此刻的张果老静静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脊背微驼,双目空洞无神,周身精气神仿佛被尽数抽空,落寞孤寂得好似与热闹市井格格不入,满身皆是颓败萧瑟之气。
望着老人孤苦的模样,王大哥心头骤然一软。
他想起此前悬崖采药、死里逃生的际遇,归家后妻子常说,人活一世,多行善事、多存善心,终有福报,平日里举手之劳,或许便能渡人危难。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撕开包裹馅饼的粗布,掰下半块热气犹存、带着荤香的馅饼,仔细包好,快步走到街角,轻声唤道:
“老人家,老人家!”
张果老缓缓抬眸,浑浊的双眼看向眼前淳朴的布衣汉子,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空背篓上,恍惚想起方才擦肩而过的一幕,嗓音沙哑低沉:
“无妨,后生,我没事,你这是草药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