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泪入凡尘(1 / 2)白少无痕
东华上仙与牡丹仙子骤然见得莲台佛光、菩萨现身,心中一肃,二人立刻收了争执,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观音菩萨。”
牡丹仙子心底藏着情劫纠葛,方才争执失态、动了执念,此刻撞见菩萨,心底难免慌乱不安,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局促。
而东华上仙几乎是下意识跨步上前,身形微侧,不动声色便将虚弱的牡丹仙子轻轻护在身后。
他恪守天规、嘴谈无情,身体却是诚实。
而牡丹仙子低头,却是没有发现这一幕。
这一幕的细微小动作,尽数落于观音慧眼之中,菩萨心底了然,却不点破,只面带悲悯慈和,轻声开口:
“无妨。”
话音柔和。
观音目光落于牡丹仙子身上,看穿她心神郁结、执念锁心、情根深种,温声邀约渡化:
“牡丹仙子,你心有挂碍,性有偏执。
若得空闲,可往我南海紫竹林听佛闻法。
佛法清心破执,或可助你勘破心魔、放下执念、自在通明。”
这本是菩萨一片慈悲好意,是给她解脱情劫、保全仙途的一线机缘。
可牡丹仙子闻言,整个人骤然一僵,身形微颤。
她怔怔立在原地,心头瞬间酸涩翻涌,万般委屈尽数涌上心头。
在她听来,菩萨这番话,与那些冰冷天规、刻板仙论毫无区别。
原来在世人、在仙佛眼中,她心中的深情执着,从来都只是心魔,只是偏执,只是需要被渡化、被破除的错。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破执,不是无情大道,只是一份真心相待、一份不被天道否定的情。
一旁的东华上仙却是瞬间听懂了菩萨的深意。
大劫将至,诸天因果浮动,牡丹情劫缠身,再执念下去,必遭天规反噬、仙途尽毁。
菩萨邀她入紫竹林听法,不是定罪,是暗中护她、替她消劫、保全她仙根性命。
东华心中大喜,生怕牡丹错失机缘、落得陨落下场,连忙上前一步,欲替她应下:
“多谢菩萨慈悲!我代牡丹……”
话音未落,便被牡丹仙子轻声打断。
她敛去眼底所有慌乱与委屈,挺直仙躯,神色恢复清冷孤傲,对着观音端庄躬身一礼,字字轻柔,却句句决绝:
“多谢菩萨好意。”
“小仙无福无禄,难承佛法,亦难破己心。”
“此地无事,小仙先行告辞。”
一语落罢,不待任何人挽留,牡丹仙子袖袍一拂,转身化作一道缤纷花影,径直破空远去。
决绝洒脱,不留半分余地。
可就在她转身飞逝、掠过东华身侧的刹那。
一滴晶莹剔透的仙泪,挣脱眼底,悄然滑落。
无风坠泪,轻轻飘荡,最终不偏不倚,稳稳落于东华上仙的脸颊之上。
微凉、极轻,却重如万钧天道。
一滴泪,藏尽了自身的委屈、万般不甘、满心痴念。
东华身躯骤然一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尖微颤,心底那颗恪守万年的无情道心,轰然一颤,裂开细微纹路。
观音静静望着牡丹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身形凝滞、心绪翻涌的东华上仙,眸底只剩无尽悲悯与了然。
她知。
这情劫,终究渡不了、解不开。
东华上仙伫立原地,脸上那一滴微凉仙泪迟迟未拭。
他心中通透,已然全然明白菩萨的良苦用心。
紫竹林听法不是惩戒,是庇佑,是乱世大劫之中,唯一能替百花锁住仙途、淡化情执的生路。
奈何执念入心、情根深种,旁人再如何渡化,终究渡不了她心甘情愿。
东华心底轻叹,敛去眼底万般复杂,对着虚空莲台的观音躬身一礼,诚恳道谢:
“多谢菩萨慈悲成全,暗中护她。既如此,东华先行告辞。”
他心中了然,自己凡尘转世之期,已然不远。